恶妥协！是对所有奉公守法市民的背叛！我林正义，绝不同意！”

    他的理想，他的信念，他这三年所坚持的一切，都不允许他做出这种妥协。

    法律，必须是神圣不可侵犯的。

    顾天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默默地抽着烟。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窗外，那几千个跪在雨地里，前途未卜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你不妥协，今晚香江就会变成战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几千人，背后是几千个家庭。狗急了都会跳墙，何况是拿枪的人？”

    “英军的装甲车开进来，是镇压还是屠杀？会死多少人？这个责任，你来负？”

    顾天每问一句，林正义的身体就颤抖一下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后果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法律的尊严……”

    “尊严？”

    顾天笑了。

    “林Sir，尊严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。人都死光了，秩序都没了，你跟鬼去讲尊严吗？”

    林正义还想争辩，他觉得自己的理念没有错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忽然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。

    不是物理上的冷。

    是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，正贴着他的后颈，对着他的耳朵吹气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无数绝望的画面，无数痛苦的哀嚎，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喊，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！

    他看到了警员被子弹打穿胸膛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ICAC的同事被活活烧死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无辜的市民在街头被流弹击中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整座城市陷入火海，到处都是哭喊和尖叫。

    那是地狱。

    一个由他亲手造就的地狱。

    这些画面，这些声音，这些情绪，都来自于楼下那几千名警员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。

    此刻，被二丫毫无保留地，全部灌进了林正义一个人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林正义抱住头，痛苦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他不是在演戏。

    那种感同身受的绝望，那种亲眼目睹末日降临的恐怖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理智，他坚守不移的信念，在这一刻，被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顾天掐灭烟头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。

    二丫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，悄无声息地隐去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冷静下来了吗？”

    顾天拍了拍林正义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告诉我，你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林正义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那张原本坚毅的脸上，此刻挂满了泪水。

    那不是屈服的泪。

   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，理想轰然崩塌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看着顾天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同……意……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两行清泪滑落。

    “我同意……特赦方案。”

    顾天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重新走向楼梯。

    巨大的金色巨灵，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雨幕中，像一尊沉默的判官。

    楼下那几千名警员，依旧跪在那里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
    顾天一步步走上二楼的阳台，走到了刚才林正义站立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扶着冰冷的栏杆，俯瞰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雨，似乎小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准备宣布这个将改变香江未来十年格局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