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探长。”顾天没有睁眼。
“在!顾先生!”陈华猛地挺直了腰背。
“西九龙总区警司的位置,空了很久了吧?”
陈华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了什么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是……是的,自从上一任被ICAC请去喝咖啡之后,一直都是署理。”
“你明天去上任。”
顾天的话很平淡,却像是一道圣旨。
陈华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知道,这是泼天的富贵,也是一道无法拒绝的命令。
“可是……总督府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跟他们打招呼。”顾天睁开眼,一道精光闪过。
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以后,警队,不听港督的,可以。”
“不听我的,不行。”
陈华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,他连忙点头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明白!我陈华这条命,以后就是顾先生的!”
顾天没再说话,重新闭上了眼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暴力机器。
……
太平山顶,港督府。
麦理浩把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疯子!他就是个疯子!”
他看着窗外已经恢复秩序的城市夜景,非但没有一丝欣慰,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用特赦令换来了暂时的和平,却亲手把香江的权柄,交到了一个神棍手里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英国男人,军情六处的特派员,依旧靠在窗边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
“我早就说过,总督阁下。”
“对付非常规的存在,就要用非常规的手段。”
“您手里的法律和军队,对付不了他。”
麦理浩颓然地坐回椅子里,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眼睁睁看着他把这里变成他的私人王国吗?”
风衣男人笑了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将那张印着石中剑的黑色卡片推到麦理浩面前。
“不。”
“我们只是需要换一种游戏规则。”
“我已经向伦敦发了最高级别的申请,皇室已经批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‘圆桌会议’已经启动,第一批特派‘外交官’,三天后抵达启德机场。”
“他们会带着女王的善意,来和这位顾先生,好好‘谈一谈’香江的龙脉归属问题。”
麦理aho看着那张诡异的黑色卡片,感觉喉咙发干。
他知道,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政治博弈了。
这是两个文明,在神秘侧领域的一场战争。
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,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。
墙角的一处阴影里,一个只有巴掌大小,几乎完全透明的小小身影,正歪着脑袋,好奇地听着。
四仔。
听完之后,他对着风衣男人做了个鬼脸,然后悄无声息地,穿透了厚重的墙壁,消失不见。
……
半山别墅。
顾天刚洗完澡,换上一身干净的丝绸睡袍,正坐在露台上,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。
四仔凭空出现,落在他的肩膀上,叽里呱啦地把刚才在港督府偷听到的话,连说带比划地学了一遍。
他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那个风衣男人高傲的伦敦腔。
“爹地,他们说要派什么‘圆桌’和‘外交官’来。”
“听起来不好吃啊。”旁边的六丫插了一句。
顾天端起桌上的红酒,轻轻晃了晃。
酒杯里,倒映出他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。
“圆桌骑士?还是梅林法师?”
他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正好。”
顾天放下酒杯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
“我这九个孩子,还没吃过西餐呢。”
“来多少,我收多少。”
窗外,一轮明月穿出云层,清冷的月光,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剧变,又即将迎来更大风暴的城市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