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。
直到电话响了第七声,他才慢悠悠地拿起听筒。
“喂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,背景音很嘈杂,隐约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人群的怒吼。
“顾天!”
麦理浩的声音不再像两年前那样高高在上,而是充满了焦虑和疲惫。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中环乱了,他们疯了!他们正在冲击ICAC总部,还要游行到港督府!”
“英军不能开枪,一旦开枪,整个香江都会暴动!”
顾天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。
“总督阁下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烟盒,大B立刻回过头,帮他点上。
“两年前我就说过。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
“你非要搞个ICAC,把水弄得那么清,现在鱼跳出来咬人了,你才想起我这个养鱼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以前的事,既往不咎。”
麦理浩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只要你能平息这场乱子,让警队复工,让ICAC能继续运作。”
“条件随你开。”
“爵位?土地?还是专营权?”
顾天吐出一口烟圈,看着窗外。
车窗是防弹的。
一个燃烧瓶砸在玻璃上,瞬间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。
火焰映照在顾天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爵位那种虚名,我也没兴趣。”
顾天对着话筒,语气平静。
“我要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麦理浩问。
“警队的人事权。”
顾天弹了弹烟灰。
“以后,警司级别以上的晋升和调动,我要有一票否决权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是要把警队变成他的私兵。
这是在动摇港英政府的统治根基。
“这不可能!”麦理浩下意识地拒绝,“这是皇室的底线……”
“那就让皇室派圆桌骑士来救场吧。”
顾天作势要挂电话。
“等等!”
麦理浩吼了出来。
“好!”
“我答应你!”
“但必须是秘密协议,不能公开!”
顾天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他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旁边已经满头大汗的夏鼎基。
“去和记大厦。”
夏鼎基愣了一下。
“顾先生,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,几千个暴怒的警察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危险,才要去。”
顾天拍了拍夏鼎基的肩膀。
“不去现场,怎么让那帮疯子知道,这香江到底是谁说了算?”
……
和记大厦。
ICAC总部。
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。
大厦一楼的落地玻璃全被砸碎了,满地都是碎玻璃碴子和文件纸。
大门口堆满了燃烧的轮胎和杂物,黑烟把外墙熏得漆黑。
几千名穿着便服的男人围在大厦楼下。
他们手里拿着铁棍、木棒,有的甚至直接拎着警用左轮。
他们是警察。
但此刻,他们比黑社会还像黑社会。
“放人!”
“废除ICAC!”
“特赦!”
口号声震耳欲聋。
几个试图冲出来维持秩序的ICAC调查员,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,血流了一地。
林正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,额头上缠着纱布,手里拿着扩音器。
“冷静!大家都冷静!”
“你们是执法者!知法犯法是重罪!”
啪。
一块砖头飞过来,砸在扩音器上。
林正义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楼下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死扑街!还讲法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便衣警长冲在最前面,手里挥舞着一根实心钢管。
“老子抓了一辈子贼,临了还要被你们这群书呆子查?”
“兄弟们!冲进去!”
“把档案室烧了!把那帮反骨仔揪出来!”
人群开始躁动。
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推搡着,拥挤着,向大厦大门涌去。
那是几千人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