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肉类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几百年,最后变成黑水时的味道。
乃密趴在地上,那只被烟头烫穿的手还在发抖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晕死过去的巴鲁,又看了一眼断了尾椎骨只能瘫在地上的阿赞宋。
没退路了。
今天要是弄不死顾天,明天他们三个就会被切碎了喂狗。
“请祖师爷!”
乃密嘶吼一声,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碎玻璃。
他猛地抓起那把插在木板上的人骨法杖,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。
噗嗤。
尖锐的骨刺扎进皮肉,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,用力搅动了一下。
黑色的血顺着法杖流下来,滴进法坛中央那个已经炸裂的香炉里。
阿赞宋也红了眼。
他抓起一把地上的毒虫尸体,混着自己的血,塞进嘴里大口咀嚼。
嘎吱嘎吱。
虫壳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。
“以血引路,以魂为祭!”
两人同时拍击地面。
咚!
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动。
整个鬼妻庙广场的地面,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抖动的地毯,剧烈起伏。
法坛下方的水泥地炸开。
一道宽达两米的裂缝蜿蜒而出,直通地底深处。
呼——
绿色的尸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,瞬间遮住了探照灯的光芒。
周围的气温骤降。
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记者,突然感觉脖子后面像是有人在吹冷气,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有人指着那道裂缝,声音发颤。
裂缝边缘,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,指甲足有三寸长,乌黑发亮,手腕上挂着一串早已氧化的金镯子。
紧接着。
一个穿着腐烂古代官服的身影,动作僵硬地从地底爬了出来。
它很高。
足有两米多。
脸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,随着呼吸一鼓一鼓,露出下面发黑的獠牙。
千年尸王。
这是南洋降头术的起源,也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。
它一出来,周围那些原本被大宝震碎的毒虫尸体,竟然诡异地动了起来,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,纷纷朝着它爬去,融入它的身体。
尸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,每走一步,脚下的水泥地就会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。
“吼——!”
尸王仰天咆哮。
声浪肉眼可见,把广场周围的铁栏杆都震得嗡嗡作响。
乃密狂笑,满嘴是血。
“顾天!”
“这是埋在地下千年的尸王!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!”
“我看你怎么挡!”
“祖师爷!杀了他!吸干他的血!”
乃密指着顾天,像是疯了一样大喊。
尸王转过头。
虽然隔着符纸,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锁定了顾天。
那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,让巴颂将军的卫队连枪都拿不稳。
顾天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大块头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?”
顾天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“叫得挺大声,就是味儿太冲。”
他伸手,拍了拍胸口的口袋。
“二丫。”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有人吵着要跟咱们比嗓门。”
口袋动了一下。
一道红光闪过。
二丫从顾天怀里飘了出来。
她不再是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模样。
红裙翻飞,长发如瀑。
虽然体型还是个萝莉,但那股气质变了。
高傲。
冷漠。
像是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女王。
二丫悬浮在半空,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挂满虫子尸体的大家伙。
她皱了皱小鼻子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爹地。”
“好臭。”
“这个垃圾,也配叫王?”
尸王似乎听懂了二丫的话。
它暴怒。
作为在地底沉睡了千年的凶物,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?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