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铃声没有任何铺垫，直接刺破了广场上凝固的空气。
乃密手中的人骨法杖猛地顿地，阿赞宋和巫王巴鲁同时摇动手中的骷髅铃。
广场四周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炸裂。
咔嚓。
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，黑色的泥土翻涌上来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不是泥土。
是虫子。
红得发黑的蜈蚣、背上长着鬼脸的蝎子、还有只有筷子长短却遍体鳞伤的剧毒青蛇。它们互相纠缠、撕咬，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地毯，以法坛为中心，向着那个穿着白西装的身影疯狂蠕动。
“啊——！”
外围的记者和看客终于反应过来，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有人试图逃跑，却发现脚下的路已经被毒虫封死。
一只红头蜈蚣爬上了一个摄影师的裤腿，摄影师惨叫着扔掉相机，拼命拍打，却被更多的蝎子爬满了后背。
“别乱动！”
巴颂将军的卫队举着枪，却不敢开火。子弹打不死虫子，反而可能误伤。
整个广场乱成了一锅粥。
唯独顾天没动。
他站在虫潮的中心，脚下那双白皮鞋依旧一尘不染。
那些疯狂涌来的毒虫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焦躁地原地打转，堆积成一座座蠕动的小山。
顾天低头，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昂着头吐信子的毒蛇。
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。
啪。
火苗窜起，点燃了嘴角的烟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底牌？”
顾天吐出一口烟雾，烟雾下沉，喷在那条毒蛇的脑袋上。
毒蛇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，瞬间僵直不动。
法坛上，乃密的脸皮抽动。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！”
乃密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骷髅铃上。
“万毒噬心！起！”
铃声变得尖锐刺耳。
地上的虫潮突然暴动，原本的畏惧消失了，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，像是一道黑色的浪潮，狠狠拍向顾天。
与此同时，头顶那个黑色的罩子里传来了嗡嗡声。
那是翅膀震动的声音。
数以亿计的黑色飞虫从法坛后方的阴影里飞出，遮住了探照灯的光芒，把整个广场拖入了黑暗。
飞降。
每一只飞虫都喂食过尸油，只要沾上一口，皮肤就会溃烂，内脏化水。
“顾天！我看你往哪躲！”
阿赞宋狂笑，手中的令旗一挥。
空中的虫云俯冲而下，直扑顾天面门。
天上地下，无路可逃。
顾天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虫子，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烟灰。
他的怀里动了一下。
那个一直鼓鼓囊囊的口袋突然裂开。
“爹地！”
一声清脆的童音在嘈杂的虫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六丫从顾天的西装口袋里钻了出来。
她只有巴掌大，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，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，看起来人畜无害。
但此刻，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绿光，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滴在顾天的衣领上，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。
六丫看着满地乱爬的蜈蚣和天上飞舞的毒虫，吸溜了一下口水。
“好多……好多零食……”
“爹地，这是自助餐吗？”
顾天伸手，把六丫从口袋里拎出来，放在肩膀上。
“吃吧。”
顾天摸了摸六丫的脑袋。
“别浪费，这可是人家精心准备的。”
六丫欢呼一声，猛地张开嘴。
她的嘴在张开的一瞬间，不再是人类的口腔。
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，喉咙深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。
呼——！
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六丫嘴里爆发。
原本扑向顾天的飞虫云，像是被一台大功率吸尘器捕获的灰尘，瞬间改变了方向，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旋风，源源不断地钻进六丫那个小小的嘴巴里。
嘎吱嘎吱。
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广场。
那是甲壳破碎的声音。
六丫趴在顾天肩膀上，腮帮子鼓鼓的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：“好吃！这个脆！那个辣！”
地上的虫潮也遭了殃。
六丫的小手对着地面虚抓。
那些堆积成山的蝎子和蜈蚣像是失去了重力，漂浮起来，排着队往她嘴里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