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变白。

    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，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话音。

    船身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种晃动不是海浪带来的，更像是撞到了某种巨大的橡胶。

    顾天睁开眼。

    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，在桌面上蔓延出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大B一把扶住栏杆。

    “天哥，怎么回事？撞船了？”

    顾天站起身，走到船舱门口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色变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是大太阳，现在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。

    雾气浓得化不开，连远处的海岸线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种雾气里透着一股子腐肉的味道。

    顾天走到甲板上。

    海风吹起他的风衣，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一艘漆黑的木质帆船，正横在水翼船的航线上。

    这艘帆船很大，桅杆已经断了一半，帆布破烂得像挂在树上的破布条。

    船身上布满了绿色的海苔和贝壳。

    这种贝壳密密麻麻，像是长在腐肉上的蛆虫。

    最诡异的是，这艘帆船没有动力，却在逆风行驶。

    船头挂着一个白色的灯笼。

    灯笼里烧的不是蜡烛，是一团惨绿色的鬼火。

    鬼火跳动着，照亮了船头上刻着的两个字：冥河。

    “幽灵船……”

    船舱里的叠码仔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趴在护栏上，看着那艘漆黑的怪船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镶金牙的男人腿一软，直接跪在了甲板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冥河老祖的座驾！他不是死在南洋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在这里？怎么会在这里！”

    顾天盯着那艘帆船。

    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。

    火光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“冥河？”

    顾天吐出一口烟圈。

    “这老东西消息挺灵通，刚出门就送大礼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海面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五宝，回来。”

    水面翻开一个漩涡，五宝从水底跳了出来，落到顾天肩膀上。

    五宝的小脸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爹地，那船下面全是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它们在啃船底，想把咱们拽下去。”

    顾天拍了拍五宝的头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看向大B。

    “把家伙事都掏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人家想玩，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。”

    大B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两把勃朗宁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叠码仔们缩在角落里，看着顾天那并不算宽阔的背影。

    在他们眼里，顾天现在就像是一座山。

    挡住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死气。

    顾天迈步走向甲板最前端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距离那艘漆黑的幽灵船不到二十米。

    幽灵船的甲板上，缓缓冒出了一排身影。

    这些身影穿着破烂的清朝官服，脸上贴着黄色的符纸。

    它们手里都抓着生锈的铁链。

    铁链在甲板上拖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这种声音在雾气里回荡，像是无数个冤魂在哭喊。

    顾天把手里的烟头弹进海里。

    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火星，落入黑色的海水。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顾天把剔骨刀从腰间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刀刃在灰雾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。

    他对着那艘幽灵船，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。

    “大宝，开工。”

    顾天背后的阴影里，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升起。

    大宝那两米多高的身躯，直接把甲板踩出了裂纹。

    他手里抓着那根沉重的铁链，铁链上燃烧着暗红色的鬼火。

    大宝盯着幽灵船上的那些僵尸。

    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。

    “爹地，这些排骨，我能吃吗？”

    顾天没说话，只是对着幽灵船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整艘水翼船在这一刻，猛地加速。

    它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，直直地撞向了那艘漆黑的幽灵船。

    顾天的风衣在狂风中飞舞。

    他踩在船头，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。

    “撞过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