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盒子里的九头婴儿还在发出尖锐的啼哭。
那种声音透过了厚厚的水泥墙,在寂静的警务总署走廊里来回激荡。
四仔从地砖里钻出半个脑袋,指着档案室最深处的一个铁柜子。
爹地,就在那个柜子后面。
顾天迈步走过去,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,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记。
大宝跟在后面,伸手扣住铁柜子的边缘,双臂肌肉猛地隆起。
吱呀一声。
几百斤重的铁柜子被横着挪开了一米多,露出了后面那堵粉刷得惨白的墙壁。
顾天抬起右手,指间夹着一张引路符。
符纸无火自燃,灰烬落下的位置,墙面隐约显现出一圈不自然的缝隙。
雷洛这老狐狸,确实够谨慎。
他把手掌贴在墙面上,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。
这墙砖的颜色不对,白得有些发青。
这是用人骨粉掺进了糯米浆,最后用黑狗血封的层。
这种做法能隔绝一切灵觉探查,难怪ICAC那帮人把总署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线索。
顾天对着大宝做了个手势。
大宝心领神会,抡起那只砂锅大的拳头,对着墙面就是一记重锤。
轰。
墙皮脱落,露出了里面的夹层。
一个锈迹斑斑的生铁保险箱嵌在墙体深处,上面连个转盘锁都没有,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。
顾天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铜盒子。
盒盖上的花纹,刚好和保险箱上的凹槽吻合。
他把铜盒子按了进去。
咔哒。
保险箱的门自动弹开了一条缝,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条,只有一叠泛黄的公文袋,还有一把造型古怪的青铜钥匙。
大B凑上来,伸手想去拿公文袋,却被顾天一巴掌拍开了。
别乱动,上面有降头。
顾天指了指公文袋的封口处。
那里粘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黑发,正微微蠕动,呈现出一种想要钻进皮肤的姿态。
这是南洋五毒教的黑发降。
只要活人的体温靠近,这些头发就会顺着毛孔钻进去,三秒钟就能把人的心脏缠死。
顾天冷笑一声,屈指弹出一点火星。
那是加持了阳气的灵火,黑发一碰就化作了一缕腥臭的黑烟。
他拆开公文袋,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那是几张大屿山的航拍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坐标。
那是位于大屿山北岸的一个废弃防空洞。
大B凑近看了看,压低声音问道。
天哥,雷洛跑路的时候,不是说把钱都转到瑞士银行了吗?
顾天摇了摇头,翻动着手中的古董清单。
十亿港币。
在这个年头,谁能一口气把十亿现金带走?
雷洛那个时候被ICAC盯得死死的,大宗资金根本出不去。
他把搜刮来的黑钱,全部换成了金砖、字画和南洋的红宝石。
这些实物,就藏在大屿山的这个洞里。
顾天把文件重新塞回袋子。
雷洛在南洋请了五毒教的人看守,这笔钱不仅是他的养老金,更是他买命的筹码。
他现在躲在公海,只要这笔钱还在,他随时能请动更厉害的邪术师回来翻盘。
与其等他来找麻烦,不如先断了他的根。
顾天走出总署大楼,外面的夜色正浓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,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疲惫的声音。
我是林正义。
林主任,睡得着吗?
顾天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,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。
林正义在那头沉默了一瞬,呼吸变得急促。
顾天?你又搞什么名堂?
明早五点,带上你最精干的人马,去大屿山北岸。
顾天看着指缝间跳动的青铜钥匙。
那里有雷洛留下的十亿黑金,还有一堆想黑吃黑的江湖亡命徒。
你帮我洗地,我帮你立功。
林正义在那边猛地站了起来,电话里传出椅子倒地的声音。
你说真的?那是十亿!
想要就准时到,晚了,你连骨头渣子都捡不到。
顾天挂断电话,直接走回了劳斯莱斯。
大B,备船。
咱们去大屿山。
凌晨三点,大屿山北岸,怪石嶙峋的海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