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。

    那摊肉泥蠕动着，艰难地从墙上掉下来，重新聚合成伯爵的人形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一次，他那身笔挺的燕尾服已经成了破布条，全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，左边的翅膀更是折成了诡异的角度。

    伯爵瘫在地上，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青色巨人，眼里的傲慢终于变成了极致的恐惧。

    魔鬼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魔鬼！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握的力量！

    伯爵慌乱地四处摸索，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。

    是安德烈之前掉在地上的那个银十字架。

    虽然吸血鬼也怕银器，握住的一瞬间，伯爵的手掌发出滋滋的烤肉声，冒起白烟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，眼前这个青色巨人既然是鬼物，那就一定怕神圣的东西！

    “主啊！驱逐这个恶魔吧！”

    伯爵忍着剧痛，举起那个滚烫的银十字架，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，狠狠地刺向大宝的脚趾头。

    安德烈看傻了。

    一只吸血鬼，拿着十字架，去驱魔？

    这画面荒谬得让他怀疑上帝是不是喝多了。

    叮。

    十字架刺在大宝的脚趾甲上，溅起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连层皮都没破。

    大宝低下头，看着脚边那个拿着小银棍子给自己修脚的“小虫子”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，两根手指捏起那个已经变形的十字架，放在眼前看了看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。

    大宝张开大嘴，把那个纯银打造、经过教皇开光的十字架，扔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地下室回荡。

    大宝像嚼蚕豆一样，把十字架嚼得粉碎，然后喉咙一动，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呸。”

    大宝吐出一口银渣子，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味儿。”

    “还塞牙。”

    伯爵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魔法、力量、甚至最后的信仰攻击，在这个东方怪物面前，就像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他双腿一软，刚想跪下求饶。

    一只锃亮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顾天单手插兜，俯视着脚下的伯爵。

    “刚才给过你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顾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画着符咒的小布袋，轻轻抖了抖。

    “六丫，出来吃宵夜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这东西有点过期，你凑合着吃。”

    嗖。

    一道红光闪过。

    六丫扎着两个羊角辫，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腿，凭空出现在伯爵的肚子上。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包子。

    “爹地！他是臭的！”

    六丫嫌弃地捏住鼻子，看着身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吸血鬼。

    “血是酸的，肉是柴的，里面还有好多虫子。”

    六丫举起手里的小拳头，对着伯爵的脑袋比划了一下，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嘴才不会拉肚子。

    伯爵看着那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女孩，却感受到了比面对大宝时更恐怖的死亡气息。

    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。

    饕餮鬼王。

    万物皆可吞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别吃我！”

    伯爵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嚎，再也没了贵族的体面。他疯狂地抱住顾天的腿，把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贴在顾天的皮鞋上。

    “我投降！我愿意当奴隶！我有很多钱！我有拿破仑时期的宝藏！”

    “我有整整一个酒窖的黄金！”

    听到“黄金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六丫原本已经张开、准备咬掉伯爵脑袋的大嘴，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向顾天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“爹地，他说有金子诶。”

    顾天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他把原本准备让六丫下嘴的命令收了回来，脚尖在伯爵的脸上碾了碾。

    “早这么说不就结了？”

    顾天弯下腰，拍了拍伯爵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“签合同吧。”

    “卖身契。”

    “五百年。”

    “少一年，我就让六丫把你炸至两面金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港督府的客厅里。

    麦理浩瘫坐在沙发上，手里的白兰地洒了一地。

    二楼的尖叫声已经停了。那个叫凯瑟琳的女孩正安静地睡在床上，虽然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，脖子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