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着墙壁，大口喘息，胸口的银十字架已经扭曲变形。
“魔鬼……这里是魔鬼的领地！”
安德烈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，手指颤抖。“上帝的光辉照不到这里，这片土地已经被撒旦诅咒了！”
顾天站在台阶上，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。
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神父，嘴角扯动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抬脚把安德烈掉在地上的圣经踢到了他手边。
“啊——！”
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惨叫。
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标准的法语歌剧唱腔，高亢，凄厉，像是某种夜行动物的求偶声。
麦理浩脸色骤变，顾不上仪态，提着燕尾服的下摆就往楼上冲。
二楼的主卧门口。
几个菲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，手里端着银盘，盘子里装着生牛肉和活鸡。
卧室门大开着。
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床上。
她是麦理浩的独生女，平时是个乖巧的淑女。
此刻，她披头散发，双眼翻白，嘴里哼着那首诡异的《卡门》。
她手里抓着一只活鸡，直接要把鸡脖子往嘴里送，鲜血顺着她苍白的下巴流下来，染红了蕾丝睡裙。
“凯瑟琳！”
麦理浩想要冲进去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，重重撞在门框上。
“别过去！”
安德烈冲上来，举起那个变形的十字架。“她被恶灵附体了！这是最高级别的附身！必须马上进行驱魔仪式！”
他转头看向顾天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“是你！是你带来的那些脏东西激怒了地下的恶魔！”
“我要向梵蒂冈报告！我要调集宗教裁判所的审判骑士团！我要把你这个异端送上火刑架！”
顾天靠在门框上，看着那个正在啃食生鸡的女孩。
他吸了一口烟，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。
就在安德烈那本视若珍宝的圣经封面上，狠狠碾了一脚。
火星四溅。
真皮封面被烫出一个黑洞。
“审判我？”
顾天抬起头，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安德烈。
“洋和尚，搞清楚状况。”
“这里是香江，是中国的地界。”
顾天指了指脚下的土地。
“别说你那个裁判所，就是你的上帝亲自来了，想进这道门，也得先去入境处办个签证。”
安德烈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顾天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顾先生！”
麦理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抓住了顾天的裤脚。
这位大英帝国的封疆大吏，此刻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。
“救救凯瑟琳！求你！只要能救她，你要什么我都给！”
“警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，以后华探长的位置你说了算！ICAC那边我也能压下去！”
顾天低头看着麦理浩。
“警队的事，那是你本来就欠我的。”
顾天把腿抽出来，整理了一下裤脚。
“我要马会的一块牌照。”
麦理浩愣住了。
马会。
那是香江真正的金矿，也是英国人控制香江经济的核心命脉。
一块外围马的特许经营牌照，意味着合法的印钞机。
“这……这需要议会批准……”麦理浩面露难色。
“那你女儿就等着变成吸血鬼吧。”
顾天转身就走。
“给！我给！”麦理浩大喊，“我现在就签特赦令！给你特批！”
顾天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视线落在安德烈身上。
“还有这货。”
顾天指了指那个还在念经的神父。
“让他当着全港媒体的面，承认他的上帝在香江水土不服。”
“并且，给我道歉。”
安德烈猛地抬头：“休想！这是对主的亵渎！我死也不会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麦理浩从地上爬起来，一把揪住安德烈的衣领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如果你不道歉，明天我就以非法传教的罪名把你驱逐出境！并且向教廷投诉你见死不救！”
安德烈看着麦理浩那双赤红的眼睛，又看了看床上还在发疯的女孩。
他咬碎了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顾天笑了。
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大宝，干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