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手里的银十字架还在微微颤抖,那并非恐惧,而是因愤怒而绷紧的肌肉反应。
“狂妄。”
安德烈上前一步,宽大的黑袍带起一阵风。
“你那部名为《僵尸先生》的电影,正在毒害这座城市的灵魂。你让人们崇拜魔鬼,而不是敬畏主。”
周围的宾客屏住呼吸,没人敢出声。邵逸夫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顾天笑了。
他把香槟杯随手搁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神父,这里是香江。”
顾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,磕出一根,叼在嘴上。
“大家拜关二爷,拜黄大仙,甚至拜门口的土地公。唯独你的主……”
啪。
打火机的火苗窜起。
顾天凑过去点燃烟,深吸一口,烟雾直接喷在那个银色十字架上。
“在这里,不好使。”
“你!”安德烈碧蓝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。
他猛地转身,面向在场的所有权贵和媒体记者,声音拔高,带着一种神圣的审判意味。
“既然顾先生自诩能通灵御鬼,那敢不敢跟我去一个地方?”
安德烈指着窗外太平山顶的方向,那是港督府的位置。
“那里有一个真正的恶魔。如果你能驱逐它,我就承认你的神,比我的主更有力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。
港督府闹鬼的传闻早就不是秘密,但这还是第一次被摆到台面上。
顾天弹了弹烟灰,视线扫过安德烈那张涨红的脸。
激将法。
但这洋鬼子明显没安好心。连教廷都搞不定的东西,想拿他当枪使?
不过。
顾天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港督麦理浩。
这位港督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。
如果在这种场合认怂,以后这“香江第一异人”的招牌就得砸。
“带路。”
顾天把烟头扔在地上,锃亮的皮鞋碾上去,火星四溅。
“正好,我家大宝还没吃宵夜。”
……
港督府,地下酒窖。
还没走下楼梯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。
那是陈年红酒发酵过度混合着死老鼠的味道,或者是某种更恶心的东西。
麦理浩站在楼梯口死活不肯下去,只派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英军特种兵跟着。
地下室的灯光昏暗,忽明忽暗。
墙壁上全是抓痕,深达寸许,像是被某种野兽疯狂撕扯过。
角落里堆满了打碎的红酒瓶,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,分不清是酒还是血。
“它就在里面。”
安德烈从怀里掏出一个镀金的圣水瓶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十字架,神情肃穆。
“这是一种古老的吸血生物,也是恶魔的眷属。上周它咬伤了两个园丁。”
顾天靠在酒架旁,没动。
他胸口的口袋动了动,二丫探出半个脑袋,嫌弃地捏住鼻子。
“爹地,好臭。不是鬼,是……烂掉的肉。”
吼——!
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一道黑影猛地从天花板上扑下来,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。
“以圣父、圣子、圣灵的名义!”
安德烈大吼一声,手里的圣水瓶猛地泼了出去。
滋啦——
液体泼在那黑影身上,冒起一阵白烟。
黑影发出一声惨叫,跌落在地。
借着灯光,众人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。
人形,但四肢着地。浑身皮肤惨白且干瘪,像是风干的腊肉紧紧贴在骨头上。嘴巴裂开到耳根,满嘴獠牙,背上还有一对退化的肉翅。
西洋食尸鬼。
“滚回地狱去!”
安德烈见圣水有效,信心大增。
他举起十字架,大步上前,嘴里飞快地念诵着拉丁文驱魔经文。
食尸鬼趴在地上,浑身抽搐。
但下一秒。
它猛地抬起头,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。
它根本没受重伤。
刚才的惨叫,是装的。
刷!
食尸鬼后腿一蹬,瞬间暴起。
安德烈只觉得眼前一花,手里的十字架就被一只利爪拍飞,重重插在墙壁上。
紧接着,那只利爪直接抓向他的喉咙。
“主啊!”
安德烈惊恐地后退,脚下一滑,摔倒在满地的碎酒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