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冠文站在摄像机旁，手里攥着那个烧了一半的剧本，满头大汗。
“顾……顾老板。”
许冠文擦了一把脸上的灰，指着空荡荡的片场。
“男主角没了，武行也跑了一半。这戏，今晚怕是拍不成了吧？”
顾天没理他。
他走到那个用来装尸体的棺材道具旁，伸手拍了拍棺材盖。
“谁说拍不成？”
顾天转过身，冲着身后那一团漆黑的树林打了个响指。
“大宝，出来试镜。”
咚。
地面猛地一震。
一个两米多高的魁梧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大宝穿着一套清朝官服，那是顾天特意让人改大号的，穿在他身上还是紧绷绷的，像是随时会裂开。
他没化妆。
也不需要化妆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尸气，比任何粉底都要真实。
大宝走到许冠文面前，低头。
两道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，直接喷在许冠文的眼镜片上，瞬间结了一层霜。
“吼——”
大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两颗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许冠文两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“这……这妆……化得太好了吧？”
许冠文哆嗦着摘下眼镜，想看清楚点，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困难。
“这叫本色出演。”
顾天走过去，帮大宝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顶戴花翎。
“动作戏不用替身，吊威亚也不用钢丝。这身板，扛着摄影机跑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。”
顾天回头看向许冠文。
“许导，这男一号，能不能用？”
“能！太能了！”
许冠文拼命点头，生怕说慢了就被这个“男一号”给生吞了。
“那特效呢？”
许冠文咽了口唾沫，职业病让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。
“这剧本里有不少飞头、鬼火、迷雾的场景，现在的技术很难……”
呼——
话还没说完。
一阵绿色的鬼火凭空在片场燃起。
三娃骑在摄像机顶上，戴着墨镜，手里把玩着两团鬼火，像是扔沙包一样抛来抛去。
“这种？”
三娃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他打了个响指。
浓稠的白雾瞬间从地下涌出，将整个义庄包裹得严严实实，能见度不足半米。
紧接着。
那个刚才还在树上挂着的无头鬼，抱着自己的脑袋从雾里飘了出来。
它走到镜头前，把脑袋往脖子上一安，转了两圈，还冲着镜头比了个耶。
咔嚓。
脑袋又掉了下来，滚到许冠文脚边。
那颗脑袋眨了眨眼：“导演，这戏我能接吗？不要钱，管饭就行。”
许冠文彻底麻了。
他呆滞地看着这一幕，世界观碎了一地，然后又被强行拼了起来。
这哪里是拍电影。
这分明就是百鬼夜行。
“省钱，省事，还逼真。”
顾天把那个无头鬼的脑袋踢回去。
“四仔，负责威亚组。”
嗖。
四仔从墙里钻出来，一把抓住许冠文的衣领。
还没等许冠文反应过来，整个人直接飞到了半空中，在树梢上绕了一圈，稳稳落地。
“怎么样？”
顾天点了根烟，看着惊魂未定的导演。
“这技术，好莱坞有吗？”
许冠文扶着树干狂吐，一边吐一边竖起大拇指。
“顾老板……牛……牛逼……”
……
演员有了，特效有了。
还差个女主角。
这年头的女明星，一听说是来这种鬼地方拍戏，给多少钱都不来。
除了一个人。
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停在乱葬岗外。
白素梅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，踩着高跟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。
她是邵氏当红的花旦，也就是上次被“借运”差点毁容的那位。
“顾先生。”
白素梅走到顾天面前，微微欠身。
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牙的大宝，虽然脸色发白，但还是强忍着没叫出声。
“听说您的戏缺人，我来了。”
白素梅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，直接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