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很轻，像是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。”

    顾天手腕一抖。

    哗！

    那一杯滚烫的普洱茶，直接泼在了龙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。

    茶水顺着龙爷的鼻尖往下滴，几片茶叶挂在他的眉毛上，狼狈至极。

    “给你脸了？”

    顾天把空茶杯往桌上一顿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龙爷蒙了。

    他在城寨横行了四十年，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，更别说泼他一脸茶水。

    “找死！”

    龙爷猛地把手里的铁胆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这是动手的信号。

    按照剧本，四周屏风后面埋伏的那三十个刀手，现在应该冲出来，把顾天砍成肉泥。

    一秒。

    两秒。

    三秒过去了。

    大厅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只有茶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龙爷脸上的愤怒僵住了，变成了疑惑，最后变成了惊恐。

    屏风后面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就连大厅四周原本站着的那些保镖，此刻也保持着掏枪的姿势，一个个面色涨红，青筋暴起，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大山，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吱嘎——

    头顶的大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    一股恐怖的重力场，笼罩了整个龙凤茶楼。

    龙爷觉得呼吸困难，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。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向房梁。

    一个巨大的黑影，正蹲在横梁上。

    那是大宝（巨灵鬼）。

    它现在的体型足有两米多高，浑身肌肉虬结，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。它就那么蹲在那，手里抓着两个早已昏死过去的刀手，像捏小鸡仔一样。

    大宝咧开嘴，对着下面的龙爷憨厚一笑。

    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大宝松开手。

    那两个刀手从房梁上掉下来，重重砸在圆桌上。

    桌子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木屑飞溅。

    龙爷被震得从椅子上跌坐下去，屁股着地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的底牌？”

    顾天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    他走到龙爷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城寨霸主。

    “人多有用的话，还要鬼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顾天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龙爷那张惨白的老脸。

    啪。啪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侮辱性极强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之后，城寨没龙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天。”

    顾天转身，双手插兜，大步向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大B哥赶紧跟上，经过龙爷身边时，还不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直到顾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    房梁上那股恐怖的威压才缓缓散去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保镖瘫软在地，大口喘息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龙爷坐在满地狼藉中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。

    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没有悔恨，只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。

    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哥大。

    那个年代，这种东西比金条还贵，信号还得看天意。

    但他拨通的是一个跨国长途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    那边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泰语，背景音里夹杂着念经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在香江栽了。”

    龙爷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们肯出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九龙城寨的所有地盘，还有那个九子鬼母的下落，我都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然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，生硬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供品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后，‘黑衣阿赞’到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