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吐出的烟圈还没散,陆启昌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。
“你这是拒捕!我有权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盆发馊的洗脚水从天而降,精准地泼在她那双擦得锃亮的高跟鞋上。
“哎呀!手滑了!”
二楼阳台,一个满头卷发的大婶挥着手里的脸盆,嗓门大得像个破锣。“阿sir不好意思啊,这水是给顾天师洗尘的,怎么泼到脏东西上了?”
“你!”陆启昌气得浑身发抖,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。
“干什么!想开枪啊?”
大B哥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,带着几十个光着膀子、纹着过肩龙的兄弟围了上来。
手里没拿刀,拿的是香烛和纸钱。
“阿sir,这里是九龙城寨。你看清楚点,周围这几千双眼睛,都在看着呢。”
陆启昌环顾四周。
整条街都堵死了。
卖鱼蛋的阿伯举着菜刀,裁缝店的老板拿着剪刀,就连路边那些平时看到警察就跑的粉仔,此刻都一脸凶相地堵在路口。
在他们身后,每家每户的门口,都挂着顾天的长生牌位。
那是救命恩人。
是活神仙。
动顾天,就是刨他们的祖坟。
“收队!”
陆启昌咬碎了后槽牙,狠狠瞪了二楼那个还在抽烟的男人一眼。
她知道,今天要是敢动粗,明天廉政公署的大门就得被这帮人拆了。
看着那几辆轿车狼狈逃离,顾天弹了弹烟灰,转身回屋。
“大B,把地扫扫。”
“脏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天机堂成了全港最热闹的地方。
五万块赏金早就到了账,但这只是开胃菜。
那些听闻了水库神迹的富商巨贾,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,提着成箱的现金和金条,只求顾天师给看一眼宅子,或者求一道平安符。
顾天来者不拒。
谁会跟钱过不去?
毕竟家里还有九张嘴等着吃饭。
二楼卧室。
原本用来养风水鱼的那个巨大玻璃缸,现在成了五宝的豪华单间。
那小家伙自从吞了尸煞珠,就一直蜷缩在水底,身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蓝光,像是正在孵化的龙蛋。
连带着缸里的水都变成了幽蓝色,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气。
“爹地,五弟还要睡多久啊?”
二丫(读心鬼)趴在鱼缸边上,手里拿着一根刚从供桌上顺来的棒棒糖,把玻璃敲得叮当响。
“我也想睡觉,我也想变漂亮……”
顾天正在数钱。
真正的数钱数到手抽筋。
保险柜已经塞满了,桌子上还堆着几叠崭新的千元大牛,那是刚才一个船王送来的“茶水费”。
“睡什么睡,你五弟那是工伤。”
顾天头也不抬,把一叠钞票塞进枕头底下。
“想要变强?今晚跟我去收账。”
“城寨东边那几条街,龙爷的人该挪挪窝了。”
站在旁边的大B哥正在给顾天点烟,听到这话,手抖了一下,打火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顾先生,龙爷那边……最近不太对劲。”
“怎么?”顾天拿起那颗阴沉木珠子盘了两下。
“那老东西把堂口封了,谁也不让进。但我听手下的兄弟说,每天晚上都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。”
大B哥压低了声音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像是……小孩在哭。”
“而且哭声特别惨,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。还有人看见,那个穿着黑袍子的怪人,每天往里面运一车活鸡活鸭,第二天运出来的全是干尸。”
顾天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小孩哭?
活禽变干尸?
这是在练邪术。
龙爷是城寨的老牌霸主,靠走粉和开赌档起家,手底下养了一群亡命徒。
这几天顾天的名头太响,城寨里的规矩正在被改写。
那些原本给龙爷交保护费的档口,现在全都改挂了顾天的旗。
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这老东西,坐不住了。
“告诉兄弟们,这两天晚上别出门。”
顾天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,但颜色不对。
红的。
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狗血。
“这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顾天摸了摸胸口的牌位。
除了正在沉睡的五宝,其他几个鬼仔都躁动不安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