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，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疼。那具无面女尸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，尖锐的指甲嵌进肉里，贪婪地吸食着活人的阳气。
就在这一秒。
胸口的牌位烫得惊人。
那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并非转瞬即逝，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，瞬间在浑浊的水底晕染开来。
光芒中心，五宝的身形不再是那个只会抱着大腿撒娇的半透明小鬼。
它变了。
原本圆润的四肢拉长，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青蓝色鳞片，双腿并拢融合，化作一条强有力的鱼尾。额头鼓起，两根晶莹剔透的龙角破皮而出。
半人，半龙。
这就是水鬼进化的终极形态——覆海蛟龙的幼年体。
“坏东西。”
五宝在水里吐出一串气泡，声音通过水波直接震荡在顾天的耳膜上。
它没用什么花哨的法术。
只有最原始的暴戾。
五宝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猛地一甩，水流瞬间炸裂，推着它的身体像是一枚深海鱼雷，狠狠撞向女尸。
砰！
水底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。
女尸被撞得松开了手，顾天趁机一脚蹬在它的胸口，借力后撤。
还没等女尸调整姿势，一只布满鳞片的小手已经薅住了它那头海藻般的长发。
“打你！”
五宝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嗓子，抓着头发就把女尸往水底的淤泥里砸。
轰！
淤泥翻涌，浑水瞬间遮蔽了视线。
这根本不是斗法。
这是单方面的虐杀。
在陆地上，这尸煞或许能跟大宝掰掰手腕，但在这里，在水里，五宝就是唯一的王。
“爹地，上去！”
五宝回头看了一眼顾天，小手一挥。
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水流瞬间包裹住顾天，托着他的身体，像坐电梯一样急速上浮。
……
水面上。
暴雨还在下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水域。
刚才顾天被拖下去已经过了足足两分钟。
正常人早就凉了。
“完了……这回真完了……”史密斯警司把帽子攥得变形，已经在心里草拟辞职报告了。
突然。
哗啦！
水面炸开。
一道人影并不是狼狈地爬上来，而是被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接托举到了半空。
顾天。
他浑身湿透，道袍破烂，但整个人却稳稳地落在小木船的船头。
“那是……”
记者们的快门声疯狂响起。
在他们眼里，这一幕简直神了。
一个人被水鬼拖下去，不但没死，反而像是御水而出的龙王，脚踏波涛，毫发无伤。
顾天没空理会岸上的惊呼。
他站在船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低头看着脚下的深渊。
水面下，沉闷的轰鸣声不断传来。
咕噜噜——
巨大的气泡夹杂着黑色的血水翻涌上来。
整个水库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。
那是两头怪物在厮杀。
透过浑浊的水面，隐约能看到一蓝一红两道光影在疯狂纠缠。
蓝色的是五宝，红色的是那具尸煞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水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，带着无尽的恐惧。
女尸怕了。
它引以为傲的水控能力，在五宝面前就是班门弄斧。所有的水流都在排斥它，挤压它，把它死死按在水底的烂泥里动弹不得。
五宝骑在女尸的脖子上，张开那张原本小巧、此刻却裂开到耳根的大嘴。
吸！
呼呼呼——
周围的水流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直通水底。
女尸身上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，像是被抽油烟机吸走了一样，源源不断地钻进五宝的嘴里。
那是它积攒了百年的怨气。
是它的力量源泉。
也是五宝最爱的大补之物。
“啊！！”
女尸在水底疯狂挣扎，指甲把淤泥抓得稀烂。
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原本充盈的皮肉变得像是一张皱巴巴的废纸。
它要被吃干抹净了。
绝境之中，女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，额头的裂口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的红光。
那是尸丹。
它要自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