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森没下车,只是降下车窗,那张扑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活人味儿:“顾先生,老板在等消息。这脸,今晚必须好。”
“把钱备好就行。”顾天头也没回,摆了摆手。
别墅里一片狼藉,满地都是碎玻璃和被大宝砸出来的大坑。
白小姐看着这废墟般的家,又摸了摸自己结痂的脸,双腿还在打摆子。
“顾……顾大师,去客房吧,那里干净。”
顾天没理她,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个大坑旁边,把刚才从赵家顺来的青花瓷瓶往地上一顿。
“就在这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拍立得照片,又摸出一张黄纸,随手折了个纸人。
“坐下。”顾天指了指大坑边缘。
白小姐不敢废话,提着破烂的睡袍,乖乖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“七宝。”顾天轻唤一声。
一道金光从他胸口的牌位里钻出来。
那是个穿着金元宝肚兜的小胖墩,手里抓着一把算盘,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钱,走起路来叮当乱响。
七宝(招财鬼)一出来,就皱着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。
“爹地,这里穷酸气好重。”七宝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碎砖头,“财气都被那个狐狸吃光了。”
白小姐瞪大了眼,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金光娃娃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别废话,干活。”
顾天把那撮从狐狸身上扒下来的黑灰洒在纸人身上,又让七宝站在纸人头顶。
“借运这种事,讲究个有借有还。”
顾天从兜里掏出赵公子给的那张一千万支票,在七宝面前晃了晃。
“吸一口。”
七宝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,抱着那张支票猛吸一大口。
呼——
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从支票上涌入七宝体内。
那是钱气,也是运。
“吐出来。”顾天指着白小姐的脸。
七宝鼓起腮帮子,对着白小姐那张恐怖的烂脸,猛地吹了一口气。
“噗!”
金色的雾气夹杂着刚才那只狐狸精残留的精魄,瞬间包裹住了白小姐的脑袋。
这就是【枯木逢春阵】。
以财气为引,以妖魄为药,逆转因果。
“啊——!”
白小姐发出一声惨叫,双手死死抓着地板。
痒。
钻心的痒。
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脸上那些结痂的烂肉正在迅速脱落,发出“扑簌簌”的声音,掉在地上化作黑水。
而黑水之下,粉嫩的新肉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生长出来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金光散去。
顾天踢了一脚地上的镜子碎片到白小姐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白小姐颤抖着捡起碎片。
镜子里,那张脸不仅恢复了原样,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透亮,连眼角的细纹都没了,仿佛年轻了十岁,透着一股子妖冶的媚态。
那是狐狸精残留的媚骨。
“呜……”
白小姐摸着自己的脸,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“好了!真的好了!”
她猛地扑向顾天,想要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干爹!你就是我亲干爹!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!”
顾天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她的手。
“别乱叫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一脸嫌弃。
“咱们太熟了,不好下手收钱。”
“而且,这事儿还没完。”
顾天捡起地上那个贴着黑灰的纸人,上面写着那名泪痣女星的生辰八字——这是刚才二丫从那个降头师脑子里读出来的。
“赵公子那边虽然给了钱,但这口气,总得有人咽下去。”
“七宝。”
顾天把纸人递给小胖墩。
“这上面有点脏东西,送给那位长着泪痣的阿姨当见面礼。”
七宝嘿嘿一笑,手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作响。
“好嘞爹地!霉运大礼包,包邮到家!”
他对着纸人做个鬼脸,那纸人瞬间燃起一团绿火,烧成了灰烬。
因果转移。
刚才从白小姐脸上剥离下来的死气、怨气,加上赵公子那边的霉运,此刻全部顺着这道因果线,飞向了半山腰那栋豪宅。
……
赵家别墅。
泪痣女星正缩在赵公子怀里,等着看白小姐的死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