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天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,指了指赌档东南西北四个墙角。
大B哥手里拿着把工兵铲,一脸懵逼。
“顾爷,这地板可是刚铺的水泥……”
“让你挖就挖,哪那么多废话?”顾天把手里那张刚画好的黄纸符折成三角形,随手扔进嘴里嚼着的槟榔渣盘子里沾了点红色的汁液(那是朱砂混合了公鸡血)。
大B哥不敢多嘴,挥起铲子就开始砸地。
金利赌档关门整顿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顾天没买一张新桌子,没刷一滴新油漆,甚至连那个被大宝砸烂的赌桌都只是随便钉了几块木板凑合着用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——布阵。
“坑挖好了!”大B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灰。
顾天站起身,走到四个墙角,分别埋下了一枚铜钱、一撮香灰和一张沾了血的符咒。
最后,他走到赌档正中央的那盏大吊灯底下。
“七宝,出来干活。”
空气微微扭曲。
一个穿着金灿灿的小马甲、头上戴着个瓜皮帽的小胖墩凭空出现。
七宝,招财鬼。
这小家伙长得最喜庆,手里永远抓着一个金元宝(那是顾天烧给他的纸扎)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爹地……钱钱……”七宝流着口水,看着赌档里那些空荡荡的桌子。
“以后你就坐在这儿。”顾天指了指吊灯,“进来的钱,你能吸一口财气。但记住了,别吸干了,要细水长流。”
七宝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一屁股坐在吊灯上,小短腿晃啊晃的。
“封土。”
顾天拍了拍手。
大B哥赶紧把水泥填回去。
他看不见七宝,但他能感觉到,这屋子里的温度好像变了。
原本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浑身燥热、想要把兜里最后一分钱都掏出来的冲动。
五鬼运财局。
只不过顾天改了改,这叫“七宝散财局”。
庄家不通杀,闲家有输赢,财气在屋子里转起来,七宝坐在中间抽成。
这才是长久的买卖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七点。
金利赌档重新开业。
门口挂了两串万响的鞭炮,炸得整条街烟雾缭绕。
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赌鬼们一窝蜂地涌了进来。
“大B!听说换老板了?今天有什么新花样?”一个光着膀子的老赌棍大声嚷嚷。
“花样没有,规矩有三条。”
顾天坐在一楼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身后站着一脸横肉的大B哥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顾天吹了吹茶沫子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每个角落。
“第一,金利赌档,不许出千。谁敢在这儿玩脏的,手留下,人滚蛋。”
“第二,不放高利贷。有多少钱玩多大,输光了想借钱?出门左转找龙爷,我这儿不伺候。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赌档不放贷?那还赚个屁的钱?
“第三。”
顾天放下茶杯,指了指门口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。
一股浓郁的卤肉香味飘了出来。
“赢了钱的,随时走人,没人拦着。输光了的,别急着跳楼,门口领一碗猪脚饭,吃饱了回家睡觉,明天再来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过了足足三秒钟,才有人爆出一句粗口。
“操!真的假的?输钱还管饭?”
“顾爷大气!”
“我不信!哪有庄家不黑钱的?”
质疑声四起。
顾天也不解释,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赌局开始。
七宝坐在吊灯上,两只小手像是指挥家一样挥舞着。
一道道只有顾天能看见的金色气流,从赌桌上升起,汇聚到七宝身上,又被他吐出来,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赌客身上。
“开!双天!老子赢了!”
那个光膀子的老赌棍猛地一拍桌子,面前堆满了钞票。
他紧张地看了一眼大B哥。
以前在别的场子,赢这么多想走,肯定会被看场子的马仔找借口扣下一半,或者干脆被打一顿。
大B哥看了一眼顾天。
顾天点点头。
“恭喜发财。”大B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递过去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“装好,慢走。”
老赌棍愣住了。
他抓着钱,试探着往门口走。
没人拦。
直到他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