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建生银行……这些熟悉的名字此刻化作冰冷的符号,后面跟着她从未见过的债务数字。
每笔金额都超过万元,十家机构,十道枷锁。
手机从掌心滑落,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。
“妈妈?”
女儿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。
朱璐曦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捡起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,裂纹像蛛网般割裂了那些数字,却割不断它们代表的含义。
每月十多万——这个数字在她脑中反复回响,与空荡荡的钱包、即将到期的房租、冰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
“宝贝,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,“妈妈要出去一趟。
记住,无论谁敲门都不可以开。”
女孩乖巧地点头,继续低头对付碗里最后几根面条。
朱璐曦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傍晚的风带着凉意灌进衣领,她却感觉不到冷。
七家银行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,她像赶场似的奔波于各个网点。
得到的答复惊人地一致:以她为法人代表的公司申请了贷款,文件齐全,签字真实。
最后一家银行的柜台前,工作人员将复印件推到她面前。
白纸黑字,确实是她的名字,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朱璐曦盯着那份文件,忽然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个下午——冯道成递来一叠空白纸张,笑着说要为她办理保险。
她当时正吃着薯片,随手在每页下方签了名,甚至没问具体条款。
原来那些空白处,后来填上的是这样的内容。
千万债务。
法人责任。
连带担保。
这些词语在她脑中嗡嗡作响。
走出银行时天色已暗,街灯次第亮起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朱璐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终于明白那些催款短信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此刻才刚要登陆。
那笔债务的伏笔早在两月前就已埋下。
那个男人用精心编织的网,静待收线的时刻。
朱璐曦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踏进家门的。
“这下该怎么办!”
厨房水管裂开一道细缝,水花嘶嘶溅射,周晓阳踮着脚去捂,小小的身子挡不住喷涌的水流。
裂缝正肉眼可见地蔓延,母子两人徒劳地用手去堵,水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。
这处位于魔都的老旧小区,墙皮斑驳,楼道昏暗,胜在租金低廉,离孩子的幼儿园只隔一条街。
对周南南而言,除了不时出现的各种故障,这里已是最合适的选择——以她如今的收入,能在这座城市找到栖身之处已属不易。
可水管隔几个月便爆裂一次,这次她真的束手无策。
“妈妈,地板要淹了……”
周晓阳声音发急,想帮忙却够不着阀门,只能看着积水漫过脚背。
单亲母亲的无助往往来得猝不及防,没有可依靠的肩,没有能即时伸来的手。
晚上九点已过,这类老小区没有物业值守,唯一能联系的只有房东。
周南南平日极少找他,只在交租时通个电话。
对方脾气急躁,语气总带着不耐,她向来能避则避。
此刻却不得不按下号码。
果然,电话那头传来烦躁的应答。
*
樊胜美曾以为自己不过是被安置在笼中的雀,直到她察觉叶新待她的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