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畔的叶新伸出手臂,将她重新揽入怀中。
白日的光线让一切都清晰无比,昨夜迷醉般的纠缠褪去,此刻的亲密里多了几分清醒的审视与主动的交付。
她感受着身旁躯体的温度与力量,一种笃定的、近乎计划性的满足感在心里缓缓沉淀。
而电话那头,陈屿握着突然忙音的手机,僵立在客厅 ** 。
听筒里最后传来的那句平静到可怕的“我们离婚”
,像一道无声的惊雷,将他惯常的漠然劈开了一道裂缝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妻子似乎已不同往日。
他从未留意过她何时不再为琐事争吵,何时收起了那些歇斯底里的委屈,更无从知晓昨夜她身在何处,与谁共度。
一种冰冷的恐慌渐渐攫住他:若真离了,往后哪里还能寻到钟晓芹这般宜家宜室、任劳任怨的伴侣?他第一次感到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塌陷,手足无措。
酒店房间里,钟晓芹慵懒地合着眼,手轻轻搭在小腹上。
她盘算着,以叶新的精力和体魄,愿望达成或许指日可待。
这念头让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自然欣赏叶新远胜陈屿的俊朗外貌,但那绝非全部。
真正让她决意转身的,是叶新身后隐约可见的、庞大而稳固的阶层象征。
他谈及子嗣时那种理所当然的重视,言谈举止间流露的底气,都指向一个她只在传闻与荧幕中窥见过的世界。
那样的家族,血脉延续是头等大事,而这恰恰与她的渴求不谋而合。
她想起陈屿,那个在法律上仍是她丈夫的男人。
除了相貌尚可称得上周正,其余皆乏善可陈。
更可悲的是他长期的冷淡与回避,总以“养生”
为借口,掩饰难以启齿的窘迫与自私的漠然。
他以为时间能磨平她所有念想,让她在冰冷的婚姻里渐渐窒息、认命。
他却从未懂得,沉默的积怨终会爆发。
此刻的陈屿,在骤然死寂的家中惶惶不安。
妻子最后那句通知,没有愤怒,没有哭闹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他心惊。
他惯用的无视与拖延策略,第一次彻底失效。
他猛然惊觉,那个一直停留在原处等待他的人,早已悄然转身,走向了一个能慷慨给予她一切——孩子、优渥、安全感——的男人。
那个世界没有通勤的拥挤公交,没有深夜加班后算计打车费的窘迫,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,更无力提供的未来。
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,却清晰地照出了两个已然分道扬镳的世界。
一个在慌乱中试图抓住消逝的幻影,另一个,则在崭新的期待中,从容地谋划着未来。
她将身子贴近叶新,声音里带着柔软的依恋。”以后就指望你了。”
叶新伸手轻抚她的发丝,动作里满是呵护。”当然。
不止是你,还有我们将来的孩子。”
孩子?钟晓芹眼底亮起微光。
这么快就能做母亲了吗?她在心底轻声问自己。
从昨夜到今晨,不知几番缠绵,叶新的热烈几乎让她难以招架。
若是这次能顺利怀上便好了——她如此渴望一个孩子,甚至愿意独自将他抚养长大。
叶新接下来的话,像一颗稳稳落下的定心石,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。”今天回去好好休息,说不定过些日子就有好消息。”
他语气平静,说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。
钟晓芹脸颊倏然发烫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的话。
待回过神,才渐渐琢磨出意味:难道现在已经有了可能?她悄悄抬眼看向叶新,目光里带着试探。
想起王漫妮怀孕的速度,快得叫人吃惊。
若换作旁人,她大抵只当是夸口;可叶新不同——他的确有这样说的底气。
每一次,都是她先败下阵来。
或许真如他所说,再过半月便能知晓。
反正这个月的月事尚未到来,只需安静等待,一切自有分晓。
钟晓芹不自觉地以准母亲的标准要求起自己:纵然在意叶新,可若腹中真有了生命,那才是她最珍贵的寄托。
她匆匆披上衣服。
心里却浮起陈屿的面容——那个父母百般中意的“老实人”
,在编辑部工作,性子沉闷。
当年母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