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赋予叶新攫取财富的能耐,却未曾赠予他修心养性的法门。
这条淬炼内心的漫漫长路,仍需他独自缓缓摸索前行。
蒋南孙的温言软语,多少软化了叶新眉眼间惯有的锐利。
用过午饭,一行人便要动身前往叶新的公司签署抵押文件。
戴茵急匆匆上楼,从衣橱深处翻出一件许久未动的真丝连衣裙换上。
那料子垂顺光泽,一上身便衬出几分往日被刻意掩藏的雍容气度。
这类奢侈衣物,她已疏远了很久——并非不眷恋,实是不敢。
怕一身华服招来旁人侧目,教那些债主误以为蒋家尚有余财,催逼得更紧。
如今总算不必再藏了。
戴茵平素虽爱牌桌消遣,看人的眼力却向来不差。
她心里笃定,女儿这位男友自有办法将眼前的困局理顺。
终于能穿回自己喜欢的衣裳,她只觉得浑身轻快,连脚步都透着久违的松泛。
又从柜中取出一只蒙尘的经典款手提包,仔细擦拭打理。
片刻后,戴茵身着真丝长裙,外罩一件浅驼色羊绒大衣,手臂挽着那只辨识度极高的名包,周身透着“宽裕”
二字,从容步下楼梯。
蒋鹏飞看得有些发怔,随即笑着打趣:“瞧瞧,你妈妈今天可是精心打扮了。”
蒋南孙望过去,眼里满是欣慰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叶新。
家中此刻的安宁与暖意,皆是这男人带来的,她心中盈满感激。
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。
刚踏出小洋楼的铁艺门,那份过于招摇的体面便立刻吸引了左邻右舍的视线。
这一带谁不知道蒋家近况窘迫,前阵子还有债主登门闹得沸沸扬扬,蒋鹏飞更是躲在外头好几天不敢回家。
如今这般光鲜模样,实在惹人猜疑。
人群中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道:“听说,是他家女儿交了个颇有身家的男朋友。”
旁人闻言,纷纷交换着讶异的眼神,窃窃私语起来。”所以说女儿是招商银行,这话不假。”
“正是呢,家底就算空了,有个出挑的女儿总能指望得上。”
这些细碎的议论隐隐约约飘进蒋鹏飞与戴茵耳中。
戴茵非但不恼,脊背反而挺得更直了些。
那又怎样?她戴茵就是有这个福气,生了个好女儿。
有本事,也让你们家的姑娘去寻个倚靠呀。
她心中想着,步履愈发自信,转眼已坐进那辆线条硬朗的宝马6里。
车窗映着外头几张掩不住羡慕的脸。
而与蒋家这边和乐融融的光景截然相反,安然家中此刻正是一片狼藉。
欧阳一峰砸光了手边能砸的东西,双眼赤红,嘶声吼道:“想离婚?除非我死了!”
安然中午去接女儿放学,原想着趁欧阳一峰未必在家的空当,回去取户口本,为离婚做些准备。
他俩的日子早已过得七零八落,根本没什么像样的财产可供分割。
之前为了女儿上学,连那套不足七十平米的小房子都卖掉了,如今栖身之处不过是租来的旧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