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伴以来,他遇见不少女子,各人有各人的酸楚,不是所托非人,便是情路崎岖。
倒应了那句老话:红颜多坎坷。
但既然遇上了他,往后的日子总该暖一些。
“怎会送你回去?”
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就算想走,我也舍不得。”
这话说得恳切,至少此刻他是真心的。
人非草木,这些走进他生命的女子,于他而言从不是冰冷的任务目标,而是能交心共语的知己。
田野听了,乖顺得像只猫儿,伸手环住他脖颈,仿佛将往后一切全托付给他。
“外头太冷了,”
他揽过她肩,“我们先上车,回酒店再说。”
已是凌晨近三点,街道空寂。
田野冻得不住打颤,任他领着走进那间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,却无心打量四周的奢华。
叶新径直带她上了电梯,走向那间长租的套房3104。
一进门,他便催她去泡个热水澡:“暖暖身子,别的事慢慢说。”
她在浴缸里蜷了许久,僵硬的四肢才逐渐恢复知觉。
水面浮着一层细沫,她用手指轻轻划着,这才抬眼打量周遭——单是这浴室的装潢已精致得惊人,大理石墙面映着柔光,器物皆显考究。
想来这房间价格不菲。
方才进门时,她注意到叶新并未去前台办理入住,仿佛此处早是他的归处。
湿漉漉的毛巾裹着发丝,浴袍的系带在腰间松垮地打了个结。
田野推开浴室的门,温热的水汽尾随她漫入客厅。
空气里漾开一丝沐浴后的清香,混合着远处飘来的、若有似无的红酒气息。
叶新正站在落地窗边的矮几旁,暗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水晶杯。
他听见声响,转过头来。
暖黄的灯光下,刚刚沐浴过的女人面颊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,像是被热气熏染开的水彩。
她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,浴袍之下,光裸的小腿线条柔和。
“喝一点?”
他走过去,将一只杯子递到她面前,声音温和,“据说能让人放松些。”
田野接过杯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,轻轻一颤。
她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,无论是这宽敞得令人恍惚的套房,手中这杯她叫不出年份的酒,还是眼前这个过分英俊又过分年轻的男人。
她垂下眼,小口啜饮,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点陌生的暖意。
“你很美,田野。”
叶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话语直接,没有迂回。
一抹更深的红晕爬上她的耳尖。
她扯了扯嘴角,算是一个回应,视线却飘向别处,打量着这个空间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,旁边似乎是衣帽间,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的灯火流淌成一片碎金的海。
她在心里默默估算着面积,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,源于那些对“家”
的、遥远而固执的想象。
一个属于自己的、宽敞明亮的所在。
这念头曾像藤蔓一样缠绕过她许多个日夜。
白天在动物园喧闹的人群里,有那么一刹那,看着叶新挺拔的背影,一个荒唐而温馨的图景曾猝不及防地撞进她脑海——寻常夫妻,带着活泼的孩子,平淡而满足的生活。
但这幻影旋即消散,留下一丝自嘲的凉意。
她与他之间,横亘着比这些奢华陈设更遥远的距离。
“哪里还谈得上美,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点刻意放松的、轻飘飘的调子,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,“年纪摆在这里了。”
年龄是她心头一根细微的刺。
尤其是在他面前,时间仿佛对他格外宽容。
“恰恰是最好时候。”
叶新说得诚恳。
他倚在桌边,摇晃着酒杯,目光沉静。
他见识过太多鲜妍明媚的面孔,但此刻灯下微湿着头发、神情里带着一丝不自知怯意的女人,却有一种迥异的生动。
那不是精心修饰后的完美,而是一种接近本质的、柔软的生机。
这话像一小股暖流,暂时驱散了她心底那点阴霾。
她甚至感到一丝轻盈的愉悦。
这些年,即便手头再拮据,她也从未在保养上松懈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