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去买票。”
这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,心里只盼着丈夫能识趣些,乖乖把票买了了事。
谁知马克像是被省钱魔怔附了体:“门票太贵了,成人票一张就要三百六,总不能让孩子自己进去吧?”
他以为这么说妻子一定能理解,肯定会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。
田野听见这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。
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轮到自己家孩子,就得先算算钱包够不够份量。
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,一句话就压下来:“马克,赶紧去买票,孩子要去动物园。”
许子言还看不懂大人脸上的风云变幻,只以为马瑙爸爸买完票就能一起进去玩了,高兴得直拍手。
顾佳察觉气氛不对,悄悄拉住儿子往后退了两步。
马克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个大男人,被自己老婆当众这么数落,旁边还有外人看着,面子里子都挂不住。”没钱买票。
要么现在跟我回家,要么就在这儿站着。”
他撂下最后一句,声音硬邦邦的。
这话彻底点燃了田野。”没钱买票?你开什么玩笑?那你还一大早带我们过来干嘛?”
“散步呗!”
她声音越来越高,情绪几乎收不住。
顾佳不得不走上前劝两句。
毕竟两家孩子是好朋友,总不能真站在旁边看戏。
正说着,叶新捏着三张票走了过来,自然然地递给田野:“这下孩子们能一起玩了。”
马克这才回过神,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。
这人随手就掏了近一千块买门票?他跟田野什么关系?马克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对方——果然不像普通人,周身那股从容劲儿,一看就是没为钱皱过眉的人。
叶新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掠过马克。
眼前这人浑身上下写着拮据,怕是活在这座城市最紧绷的那条线上,难怪连张票都舍不得。
这野生动物园在本地名气响亮,没有哪个孩子不向往,可也不是寻常家庭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。
光门票就大几百,里头的吃食玩具另算,一趟下来几千块跟撒把水似的。
而马克家呢?房子还在月供,工资不过两千出头,生活的担子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这回怕是孩子求了又求才勉强点头来的。
叶新摆了摆手,语气轻淡:“别客气,孩子们玩得好最重要,几张票而已。”
没比较倒也罢,可马克往边上一站,顿时衬得叶新格外挺拔——爽朗、大方、手头宽裕,更重要的是有副热心肠。
自家儿子不过是许子言在快餐店偶然认识的小伙伴,他都能这么周到,真是人比人,气着人。
田野虽说园内开销她来负责,可一路走下来,掏钱的还是叶新。
马克见有人买单,对今天的行程也就没了二话,沉默地跟在后面。
如今马家的日子,每一分钱都得掐着指头算。
夫妻俩平常清汤挂面凑合,能在单位食堂解决绝不开火。
养着一儿一女,哪还敢随便松手花钱。
生活的负担一天比一天沉重。
大女儿马丽在吃穿用度上样样都要顶尖的,和她母亲如出一辙。
可马克只是个中学的体育教师。
就算把他整个人拆了卖,也凑不出这份开销。
他只好到处找零工来做。
但那些微薄的收入,如同杯水车薪,根本撑不起这个家的日常。
这天在动物园里,两个孩子玩得兴高采烈,笑声不断。
三个大人却各自揣着心事。
尤其是田野。
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遇见那个男人,难道真是命运在向她暗示什么吗?
她还这样年轻。
难道往后几十年,都要吊在马克这棵已经干瘪的树上?
田野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不甘。
骑一圈那欧洲来的小马,价格着实不菲。
整整五百元。
两个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