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噎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,她胡乱抹着脸,翻遍手提包却找不出一张干净的纸巾。
就在这时,一道影子轻轻落在她身前。
“地库寒气重,别在这里待太久。”
男人的声音平稳温和,像冬夜里忽然递到手中一杯热茶。
一包未拆封的纸巾静静悬在她模糊的泪眼前。
樊胜美抬起泪眼,透过朦胧水光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。
他衣着简洁,但剪裁与面料在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泛着隐约的光泽——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奢侈品牌痕迹,即便买不起,她也早已将那些刻进本能里。
是米西亚的高定,错不了。
她匆忙起身,接过纸巾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。”谢谢您……”
她迅速整理仪容,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目光却已飞快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。
相貌出众,气质从容,绝非寻常人物。
“您也在这栋大厦工作?”
她试探着问,语气里刻意掺进一丝职场女性的干练。
“公司在十二层。”
男人回答得很简单。
樊胜美心里蓦地一亮。
十二层——王柏川那间撑门面的小公司就在十一层。
近在咫尺。
她几乎要感谢起刚才那场狼狈的哭泣了。
王柏川那点装腔作势的底气早已被她看透,而现在,一个真正值得她花费心思的目标就这样出现在眼前。
她迅速调整表情,让笑意显得礼貌又不失柔软:“真巧,我们公司在您楼上。
以后算是邻居了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到什么,从包里取出手机,姿态恳切而自然,“方便加个微信吗?最近我们这边招人不太顺利,您要是有合适的人选,或许能帮忙推荐推荐?大家楼上楼下,也好互相照应。”
男人没有拒绝,取出手机让她扫码。
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早料到这一请求。”我刚起步,也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,以后可以多交流。”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两人并肩走入狭小的空间。
樊胜美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借着金属门模糊的倒影观察他。
这样的男人她见过——年轻,富有,身边从不缺少趋之若鹜的异性。
他们不需要追求,只需要选择。
所以她很清楚,仅凭容貌吸引不了他。
王柏川那种男人会为了一张漂亮脸蛋晕头转向,但眼前这个人不会。
她要让他看见别的——也许是恰到好处的职场共鸣,也许是不显山露水的体贴,又或者是某种能让他觉得“特别”
的默契。
电梯数字缓缓跳动。
樊胜美不再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,留下一缕极淡的香水尾调,和足够让他记住的、刚刚哭过的、微红的眼角。
电梯门合拢的金属轻响尚未散去,曲筱绡那位兄长曲连杰的影子在樊胜美心头晃了晃,旋即被更鲜明的形象覆盖——叶新。
那人身上有种经惯风浪的沉定,寻常手腕怕是入不了他的眼。
樊胜美立在轿厢一角,眼风似无意地掠过叶新的侧影。
脑海里,一套精密的盘算正飞速运转。
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,错过叶新,便如同亲手阖上了一扇通往金玉世界的门。
十一楼的指示灯亮了。
“我到了。”
樊胜美语声里缠着一缕恰到好处的不舍,“改日若有机会,还想到贵公司拜访请教。”
叶新只颔首淡笑:“随时欢迎。”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心下清明,这已是对方为下次相见埋下的伏笔。
为了那迫在眉睫的系统升级,他不得不将自己投入这场追逐——他也渴求一段不掺杂质的感情,可现实嶙峋,没有资本的支撑,每一步都踏在荆棘上。
而当财富累积到某个刻度,条条道路便自动铺就成了坦途。
樊胜美转身,腰肢轻摆,步态里带着刻意的风致,一路曳回王柏川的办公室。
那浑然未觉的男人见她归来,只当是未寻回那只遗失的口红,瞧见她气冲冲将车钥匙掼在桌上,便起身温言安抚:“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