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田淑云几乎同步地抬起了下巴,语气里满是疏离:“就是,你算哪位?”
刘易阳一时语塞,面对同时迸发的两句诘问,他抿紧了唇,选择沉默。
然而那双眼睛仍固执地锁在童佳倩身上,不甘心地提高了嗓音:“佳倩!我们整整八年的感情,你难道全都忘了吗?”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些年里刘易阳许下却未曾兑现的诺言,此刻只让童佳倩感到疲惫。
她索性侧过脸,不再看他。
八年光阴,并非没有过犹豫与彷徨,只是每一次都被他巧舌如簧的承诺暂时安抚。
也恰是那段时间,未曾出现真正令她心动的人,这才让这段关系拖沓至今。
叶新对此并无畏惧。
漫长的时间有时恰恰最经不起审视,而眼下童佳倩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。
故事的结局,其实早有预兆。
田淑云终于失去了耐心,几步上前,扯住刘易阳的胳膊就往门外带。
刘易阳挣扎着,徒劳地喊道:“阿姨!您信我,这个人除了有几个钱,还有什么?他根本配不上佳倩!”
田淑云停下动作,回头看他,眼神里是洞悉世事的现实:“年轻人,这年头,有钱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
你和佳倩之间那些解不开的结,到头来,是不是多半因为‘钱’这个字?”
刘易阳如遭重击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的能力不过寻常,月入堪堪维持生计,谈及买房更是奢望。
若论婚姻,只能与父母挤在狭小的老房子里,连搬出去 ** 租住都遭家人反对。
在繁华的魔都,他的家庭背景着实处于最平凡的底层。
强烈的自尊心在此刻被狠狠刺痛,尤其是在童佳倩家人面前被直指痛处,无异于当众揭短。
田淑云见他僵在原地,索性不再驱赶,反而有意让他亲眼看着——什么才是真正值得托付的人。
她转身面向叶新时,脸上已换上和煦的笑意,殷勤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语气温和却直接:“小叶啊,你看,佳倩的身子不久就要显形了,你们俩的婚事,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没有?”
在她心里,唯有叶新这般出众的青年才值得女儿托付终身,其他可能,一概无需考虑。
刘易阳最后的希望,只能寄托在童佳倩的反应上。
他依然紧紧盯着她,目光灼热,仿佛要将她的背影烙穿。
而向来习惯充当和事佬、谁也不愿得罪的童建设,此刻只是默默站在一旁,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。
空气里飘着茶香,却压不住那股无声的紧绷。
童建设一辈子没对谁红过脸,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摩挲着杯沿。
他对刘易阳谈不上中意,可相比之下,那个叫叶新的年轻人,稳重踏实,他看着心里觉着妥帖。
老太太田淑云更是满眼热望,目光在叶新身上来回熨烫,仿佛已瞧见女儿披上婚纱的模样。
一旁的童佳倩也悄悄转过视线,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微隆的小腹。
那里面是个日益鲜活的小生命,她早已割舍不下。
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。
今天,她需要一个确凿的承诺,一个能让她安心把未来交付出去的答案。
她的眼神沉静下来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就在这时,叶新的声音响了起来,平和,清晰,却像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“结婚,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。”
客厅霎时死寂。
田淑云晃了晃,扶住沙发背才站稳。
连好脾气的童建设都像被针扎了似的,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,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他方才还看好的年轻人:“你……你这是人话吗!不结婚,你当初招惹佳倩做什么!”
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平日里再温和,涉及女儿,他便成了一头被触逆鳞的老兽。
田淑云强压着翻涌的气血,一把拽住老伴的胳膊。”等等,老童!你先别急!”
她急促地喘了口气,转向叶新,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扭曲的和缓,“小叶啊,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别的打算?说出来,都好商量。”
她心里飞快盘算着。
叶新这样的条件,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。
女儿未婚先孕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,若再鸡飞蛋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