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新嘴角微扬。
看来这不只是送水果那么简单。
这是自王漫妮搬进帝景苑后,顾佳头一回再见叶新。
他仿佛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沉练的气度,周身透着一种被财富浸润过的从容。
即便沉默而立,也自有股迫人的气势。
王漫妮清楚顾佳如今的窘境——公司经营不易,此番登门多半是有事相求。
这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隐约的得意。
同样是为人丈夫,差距却如此分明。
她笑盈盈地主动引见:“老公,这是顾佳,你认识的。”
叶新略一颔首。
王漫妮又转向另一侧:“这位是许幻山,顾佳的老公。”
叶新出于礼节,伸手与他相握。
许幻山却面色沉闷,自进门起便拧着眉头,神情活像旁人欠了他债一般。
顾佳望着眼前不成器的丈夫,太阳穴隐隐作痛。
她不是没有羡慕过王漫妮——那样精致从容的生活,身旁还站着叶新这般人物,从容不迫,仿佛一切风雨都能被他轻易隔绝在外。
可她自己呢?公司里里外外要操心,家中大小事务要张罗,这根弦绷得太紧,几乎快要断了。
一旁的闺蜜早已将话头递到了嘴边。
顾佳顺势接了过去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:“瞧我这记性,来时竟把特意准备的蓝莓落下了。
刚让人送来,孕妇吃着最合适。”
叶新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显然明白这不过是开场白。
可许幻山只是闷头坐着,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。
顾佳在桌下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,眼神里透出焦灼的催促:说话呀,公司的事你都不管了么?
许幻山像是 ** 到墙角,终于挤出声音:“其实……其实今天来,还想请叶总帮个忙。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语速越来越快,“公司最近周转有些困难,账款收不回来,要是再接不到新单子,恐怕……恐怕撑不过明年了。”
他一口气将底牌全摊了出来。
顾佳只觉得血往头顶涌。
她本只想让他探探口风,问问有无合作的可能,谁曾想他竟将家底窘迫全盘托出。
这哪里是求人办事,简直是把公司的棺材板亲手递到别人面前。
她并非在意在王漫妮面前丢脸,可哪家客户愿意将业务交给一个岌岌可危的企业?
对许幻山而言,说出这番话已耗尽了全部力气。
他骨子里那点可怜的自尊让他宁可看着公司垮掉,也不愿向这些所谓“成功者”
低头乞怜。
叶新却笑了,答得干脆:“既然是漫妮的朋友,这个忙自然要帮。
放心吧。”
峰回路转,顾佳一时有些发懵,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,忙不迭道:“太感谢了,叶新——啊,叶总!您真是爽快人。”
她察觉称呼不妥,立刻改口,脸颊微微发热。
叶新不再多言,目光平静地掠过这对夫妻。
一个如释重负却难掩窘迫,一个欣喜之余暗藏疲惫,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没逃过他的眼睛。
他记得很清楚,此时的许幻山,事业虽陷泥潭,感情世界里却正春风得意。
那个新来的林有有,正用毫无保留的崇拜将他层层包裹。
而这盲目的得意,终将引他走向那条危险的路——固执地生产那批蓝色烟花,最终引发灾难,公司崩塌,婚姻散场。
许幻山自己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他的名字,早已列在叶新某份隐秘的计划之中。
叶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温和地补充了一句:“漫妮平时一个人在家也闷,你有空不妨多来陪她说说话。”
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,轻轻扎进顾佳心里。
羡慕混杂着酸涩,无声地漫开。
她为这个家奔波了这么多年,像个连轴转的陀螺,何曾被许幻山这样体贴地记挂过?对比之下,自己这劳心劳力的“正室”
,倒显得不如旁人那般被珍视。
但那点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。
羡慕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