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一夜翻身,蒋家本可安稳度日。
如今一切尽毁,她心中怎能无怨?
可当真见到父亲佝偻憔悴的模样,那些怨怼瞬间化作酸楚。
她猛地推开车门,奔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紧紧抱住蒋鹏飞失声哽咽:“爸……这些日子您去哪儿了?我们等得好苦。”
蒋鹏飞怔了片刻才意识到是女儿,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胸腔。
纵使说千万句对不起,也填补不了他亲手凿出的深渊。”南孙,是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喉头哽咽,“我不该碰股票,更不该做那些梦……”
他边抹泪边下意识环顾四周,多日逃亡养成的警觉已成习惯。
目光掠过街角时,却忽然定在立于车旁的身影——那是叶新,与他身后那辆线条冷硬的宝马6。
蒋鹏飞猛地拭净眼角,眼底骤然亮起微光。
他拉住女儿低声急问:“那位……是你朋友?”
手指悄悄指向叶新,语气里藏着某种濒临熄灭的期盼。
他多希望向来出众的女儿能遇见真正匹配的良人,而非与那个处处平淡的章安仁将就一生。
“算不上朋友,只是锁锁认识的人。”
蒋南孙偏过头淡淡答道。
蒋鹏飞眼底的光黯了半分,却仍堆起笑容上前寒暄:“年轻人,我是南孙的父亲。
今天多谢你送她回来。”
叶新只微微颔首:“天色已晚,既然南孙安全到家,我便不打扰了。”
说罢转身拉开车门。
蒋鹏飞还想再探问几句,对方却已利落发动引擎。
望着远去的车尾灯,他嘴角浮起苦笑——落魄之人,哪有资格要求旁人留步?
回到屋内,蒋南孙故意添了句:“您看见了,连熟人都称不上。”
蒋鹏飞默然随女儿走进客厅。
妻子戴茵抬眼瞥见丈夫,面上未见欣喜,只余一层冰凉的厌弃。
连往日最宠他的老太太也垂目捻着佛珠,仿佛眼前并无此人。
他讪讪躲进书房,待到夜深人静时才悄声踱回客厅,凑近戴茵试探道:“锁锁那孩子……近来可好?”
戴茵提起,有人在新光天地遇见朱锁锁与蒋南孙一同购物,手中提着不少精致纸袋,看起来皆是价值不菲的货色。
她说着,不由想起从前自己也是那家商场的常客,每周总要光顾几回。
如今却连乘出租车的费用都得掂量再三。
蒋鹏飞听罢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联系起女儿先前的言辞,他心中顿时贯通——朱锁锁如今这般滋润,全是倚仗了那位叶新。
他顺势叹道:“若是咱们女儿也能寻个有财力的归宿,眼下的困境便迎刃而解了。”
这话倒并非虚言,他确是如此盘算。
戴茵嗤笑一声,语带讥讽:“怎么,指望着靠女儿嫁人填你的窟窿?”
蒋鹏飞面不改色,仍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:“你信我,只要熬过这一关,往后再也不碰股票。”
戴茵懒得接话,转身便进了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