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朱锁锁与她腹中的孩子,自己或许至今仍困在破旧租屋里,根本触不到如今这一切。
“蒋南孙,你先冷静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,脸上看不出情绪,
“你家的债,不是用这种方式能填上的。”
姐妹俩对视一眼,谁也摸不透这男人平静神色下究竟藏着什么念头。
他究竟想要什么?
叶新没说出口的是,他不仅不愿乘人之危,更因为蒋家根本是个无底深渊。
系统刚刚升级,每日进账虽丰,却填不起这样一个窟窿。
蒋南孙尚有底线,可她父亲蒋鹏飞,那个被富贵泡大却一身无赖骨的男人,一旦沾上,只怕就像蚂蟥见了血,再也甩不脱。
蒋南孙那份“自我奉献”
的提议终究被搁置了。
情绪沉淀下来后,朱锁锁与蒋南孙非但未对叶新生出半分埋怨,反倒对这个男人有了更深的体认。
原先只道他是个十足的现实主义者,面对这般情境——蒋南孙毕竟是沪大公认的佳人,不知多少人心向往之——定然会顺水推舟。
谁知他拒绝得那样利落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这无意间透露出他骨子里的担当:他不愿乘人之危,亦不肯践踏任何人的尊严。
那一刻,蒋南孙这位跌落尘埃的“公主”
,恍惚觉得叶新周身都透着一种光亮。
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将章安仁拿来比对——叶新不知比他强出多少。
若是换了章安仁,恐怕早不顾一切先攫取眼前的好处,至于替蒋家偿债的承诺,事后必定寻个由头逃之夭夭。
尽管自己遭到了不留情面的回绝,蒋南孙心中却奇异地生不出半点怨怼,只余下疲惫的空白。
她默默转身,想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朱锁锁却伸手拉住了她。”南孙,你就留在这儿住下吧,好歹有保姆照应。”
话刚出口,她才意识到这处居所并非自己能做主,目光下意识投向叶新,带着无声的请求。
“我送她回去。”
叶新的声音平静响起,“折腾了一整天,讨债的人这会儿应该都散了。
若是让他们知道蒋南孙住在帝景苑,反倒会疑心蒋家还藏着别的产业,逼债只怕会更紧。”
朱锁锁与蒋南孙闻言又是一怔。
她们未曾想到,叶新连这一层都思虑得如此周详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了,南孙,这儿确实不能留你。”
朱锁锁语带歉意。
蒋南孙浅浅弯了弯嘴角,视线却久久落在叶新侧脸上。
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,她只愿蒋家如山崩般的债务只是一场噩梦,连同今日这些艰难的话语,也都能随风而逝。
叶新驾驶着那辆6送她返家。
车厢内一片沉寂,谁也没有开口。
直到临近那熟悉的路口,蒋南孙才轻声打破沉默:“留个联系方式吧,认识这些日子,竟连你的电话都没有。”
这样简单的要求,叶新自然无法再推却。
两人交换了微信与号码。
车缓缓停在那栋小洋楼门前。
蒋南孙正要下车,目光却蓦然凝住——门外路灯下,立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。
夜雾笼罩着蒋家的小楼。
楼前站着个中年男子,身形已见沧桑,背微微佝偻,头上压着一顶深色鸭舌帽。
他脚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十数枚熄灭的烟蒂,显然已在此处徘徊犹豫了许久。
自蒋家被债务的泥沼吞没,那窟窿便越撕越大。
为躲避层出不穷的债主,蒋鹏飞开始三天两头地“消失”
。
起初只是一两日不见踪影,到后来,竟能连续半个月音讯全无。
债主们寻不着正主,便日夜逡巡在这小楼四周,像嗅到气味的鬣狗。
而此刻,他终于回来了,却连推开自家那扇门的勇气,似乎都已耗尽。
只能在小洋楼外苦苦等候。
蒋宅的门槛每日都被新的讨债人踏遍。
透过车窗再次望见父亲身影时,蒋南孙原以为自己会满怀怨恨——毕竟所有变故皆因他而起。
若不是父亲沉迷股市、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