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九个字像生了锈的齿轮,在她意识里咯吱咯吱反复碾转。
渐渐地,齿轮转动声化作层层叠叠的私语:
“野汉子,张翠花偷人。”
“野汉子,张翠花不干净。”
……
无数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,钻进她的耳蜗。
张翠花浑身寒毛倒竖,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昏蒙中,许大茂、傻柱、张大洪、贾张氏的面孔轮番浮现,每张嘴唇都在翕动:
“野汉子,脏翠花。”
“破鞋,破鞋,该沉塘。”
当她彻底清醒时,瞳孔已散得骇人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。
她根本不顾头上刚缝好的伤口,猛力挣扎下,线脚崩裂,鲜血顺着额角汩汩而下。
她嘶声叫嚷,字句混着血沫喷溅:
“我不是破鞋!我没有偷人!我没做过那些脏事!”
她滚倒在地,缩进墙角不住发抖,那模样已分不清是伪装还是真失了神智。
早先,傻柱和许大茂一行人将刘海中夫妇送到医院后,便头也不回地赶去上班了。
谁乐意沾这摊浑水?若非怕闹出人命惹上官司,就算这一家子全垮了,又与旁人何干。
“一小时内必须接走,否则我们直接报公安。”
医生甩开刘海中的手,语气冷硬,“别在这儿耽误救治,其他患者还要看病。”
医生心里也窝火,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缝合,哪料到这妇人突然发狂,平白挨了两记耳光,真是晦气透顶。
刘海中僵在原地,兜里早已被儿子刘光齐掏空——那笔钱全填了贾张氏的窟窿。
此刻举目无亲,能找谁帮手?
他拖着残腿环顾四周,医护人员早已散尽。
目光落回蜷在墙角的张翠花,他狠狠啐了一口:
“丢人现眼的东西,给我戴绿帽还敢装疯卖傻?不如死了干净。”
他攥紧拐杖,指节捏得发白,“你那野种儿子都卷钱跑了,还演给谁看?”
一听见“野种”
两个字,张翠花的眼睛骤然迸出寒光,整个人扑向刘海中,枯瘦的双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。
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野种……我没有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她嘶哑地重复着,声音破碎。
好在张翠花气力已衰,刘海中才没当场闭过气去。
他惊恐地挣开钳制,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掴倒在地,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,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。
疯了,这女人是真疯了!
刘海中跌跌撞撞奔回四合院,刚到门口,正撞上要出门的秦京茹。
瞧见他脖子上、衣襟前斑斑驳驳的血迹,秦京茹吓得失声尖叫:“ ** 了——来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