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洪语气诚恳。
他心里清楚,在厂子里必须把表面功夫做足。
眼下还不能和贾张氏撕破脸。
机修车间的田主任忽然想起一桩事:“小张啊,你是正式工,有资格分房子了。
你现在就去后勤房管科问问——得去总厂那边的房管科。”
一番折腾下来,张大洪还真分到了一间房。
就在前院,挨着闫埠贵家,是最西头的一间倒座房,还附带一间不知谁早年搭出来的小棚子。
那棚子一直被闫埠贵家占着堆放杂物,自然不敢住人。
这毕竟是公家的房子,恐怕早被人忘在脑后了。
眼下杨玉花正咬着牙,一样样把里头的东西往外搬。
屋里留着一张床、两张桌子和几把旧凳子。
但对张大洪来说,这已然是天堂般的落脚处了。
“大洪,往后晚上就过来跟我一块儿吃饭。”
贾张氏站在门口,瞧着张大洪收拾屋子,“你的工资我去替你领,每月给你留出饭钱就行。”
张大洪点点头应下了:“姑,工资发了我就拿给您,一分不会少。
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发薪。”
“你去预支些生活费。
厂里食堂吃饭每日不许超过一毛钱。”
贾张氏说道,“买两个杂面馒头,配点咸菜就够了。”
“早饭……就不必吃了。
晚饭和我一块儿用。”
贾张氏又道,“衣服你有工装。
这样算下来,每月你得交我三十块钱。”
“礼拜天你跟我吃。
先去预支两块五吧。”
贾张氏这算计实在厉害,除了饭钱,其余一概不管。
张大洪心里恨不得给她两巴掌。
面上他却应了下来。
下午,张大洪跑了一趟,把户口迁进城,单独落在这个房子的户头上。
粮本之类的也全都办妥了。
贾张氏还没有城市户口。
张大洪回来时,身后跟了辆黄包车。
车上锅碗瓢盆、粮食杂货一应俱全,连煤球都买了回来。
“你……你哪儿来的钱?”
贾张氏守在门口,本打算等他一到就把户口本和粮本全收过来。
往后她就能吃平价粮,不必再去鸽子市买高价粮了。
“我十五岁就开始攒钱了,这些年多少存了些。”
张大洪答道。
“有钱怎么不交出来?”
贾张氏瞪起眼睛尖声嚷道。
“这是我的钱,凭什么交给你?”
张大洪反问。
这时下班的人们陆续回来,渐渐围拢看起热闹。
“你来给我养老,什么都得交给我!”
贾张氏怒气冲冲地喊,“现在就把钱、粮本,全都拿出来!”
“这些吃的用的,都搬到我屋里来。”
张大洪不禁笑了:“姑姑,您想什么呢?全给您?怎么可能。
我是来照应您一段日子,不是来当长工的。”
“就算是长工,也得给工钱吧。
您倒好,差点把我扒个精光。
一个月就给三块五?我不要穿衣裳?不要娶媳妇?”
“我说给您养老,是说您病了我照顾您,动不了时我给您端饭。
可不是来给您挣钱的。”
张大洪招呼搬运工,把自己的东西全搬进了西屋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!我明天就去把工作要回来!”
贾张氏扯着嗓子嚎叫,“你给我滚回乡下去!一个月三十二块五的工作?你做梦!”
“除非你把钱、粮本都交给我,不然……”
“这事可由不得你了。”
刘立东这时开了口。
他刚带着小萱和娄晓娥回来,“贾张氏,你把我们红星重工当什么了?”
“这位是……”
刘立东看向张大洪。
“刘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