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我,我比你还忙。”
闫解放迎着杨玉花的视线,面无表情,“从他让我交住宿费那天起,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
闫解放也带着妻子转身走了。
看着两个成年的儿子这般态度,杨玉花腿一软瘫坐在地,放声嚎哭起来。
贾张氏正坐在门口,听见这哭嚷声不由得撇嘴:“号什么丧呢,当自己嗓门多中听是吧?”
杨玉花一腔怒火顿时有了去处,扭头就冲贾张氏吼道:“关你什么事?想干架是不是?”
贾张氏一愣,这才瞧见杨玉花身边站着脸色阴沉的闫解旷——这小子已经十五岁了。
要是动起手来,自己怕是讨不到便宜。
“行,我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贾张氏挺直腰板,声音却扬高了,“不过你一个劳改犯的家眷,还有什么可神气的!”
“劳改犯的家眷”
这几个字像盆冷水,霎时泼灭了杨玉花和闫解旷的气焰。
两人僵着脸,一声不吭地扭身回了屋。
“嗤,什么玩意儿。”
贾张氏满脸得意。
她没注意到,闫解旷转身时眼里掠过的那道凶光。
贾张氏那句“劳改犯的家眷”
,正正戳中了少年心口最疼的地方。
贾张氏心里舒畅极了,这院里总算有了比她更不堪的。
杨玉花虽儿女俱全,可顶着这层身份,往后还能抬得起头么?
晨光微熹时已近七点半,贾张氏总算收拾停当,拖着板车便要出门。
平日里轻巧的车身今日却沉得像坠了石,她猛一使劲竟没能挪动分毫。
低头细看,两个轱辘早已瘪了下去。
气门芯不知去向,外胎上赫然留着几道刀痕,内胎想必也已遭殃。
“刘海中你个丧良心的!咱们没完!”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颤。
这勾当除了刘海中还能有谁?分明是记恨前仇,觉得光动拳头还不解气。
她转身就朝刘家冲去,却在门口被张翠花拦下。”找老刘?他天没亮就出门了,说是去送老闫最后一程。”
张翠花满脸疑惑。
“好啊,果然是他!大清早从我门前过……”
贾张氏咬牙压下火气,“等他回来再算总账!”
破了的车胎她也不急着修,心里早打定主意:等那姓刘的回来,非得叫他吐出几十块钱不可。
此刻的刘海中正立在万人会场边缘,远远望见台上闫埠贵的身影。
那人头发已白得像落满了霜。
闫埠贵也瞧见了妻儿——杨玉花带着解旷、解娣站在离高台不远的地方。
他被麻绳捆得结实,背后那支亡命牌在风里微微晃着。
“可惜了,昨晚那桌饭菜没吃完。”
闫埠贵暗自想着。
按规定点的四菜一汤:红烧肉与鸡块油光发亮,辣椒炒干子配着酸辣黄瓜,最后那碗紫菜汤还泛着虾皮香。
这般丰盛,他过年时都未必吃得着。
比起易中海,他算吃得踏实,盘碗几乎见了底。
身上那套衣裳是早年间上班穿的,自被辞退后就一直压在箱底。
枪声在刑场上空炸响时,刘海中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肚里。
最后那点隐患也随着硝烟散去了。
乱葬岗前,他独自烧了一叠纸钱,火苗舔着黄纸时在心中默念:“老闫,你这一走,我总算能睡安稳觉了。”
归途上,刘海中蹬着车,前杠坐着闫解娣。
后头闫解旷载着母亲杨玉花,车轮轧过土路扬起细尘。
一行人回到四合院已近正午,刘海中刚跨进院门,就见贾张氏如一道黑影般扑了上来。
“刘海中!赔钱!少一百块我就上派出所!”
她扯着嗓子吼道。
刘海中先是一愣,随即嗓门更高:“疯婆子做什么梦呢?我凭什么给你钱?滚远点!”
“我的车胎叫人给捅破了,你今天非得赔我不可!”
贾张氏扯着嗓子嚷起来,那声音活像挨了宰的老母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