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三餐都得自己动手,只有些发苦的棒子面充饥。
这还不算,她还得下地干活挣工分——贾张氏哪里吃过这种苦头。
昨儿收工后,她偷偷抓了人家一只老母鸡,还没顾上收拾,主家就找上了门。
任凭她怎么撒泼耍赖,还是挨了一顿耳光。
被打得鼻青脸肿,第二天一早照样得去上工。
幸好天刚亮就有人捎来信,说棒梗没了,秦淮茹叫她回来一趟。
贾张氏胡乱卷了行李就往回赶。
她想借着这个机会,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大院。
在乡下,村子都出不去,身上揣的那两百块钱也花不出去——那里物资紧缺,光有钱没票证,想买点鸡鸭鱼肉根本没人肯换,更何况贾张氏还舍不得出高价。
按她的心思,别人有好东西,最好能白白送给她。
“贾张氏,你在这儿鬼哭狼嚎什么?”
王主任气得脸色发青。
她本是来儿子这儿帮着收拾收拾,没想到撞上这么一桩糟心事。
棒梗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。
那孩子走得离奇,消息早就传得纷纷扬扬。
“王主任啊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
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,“我孙子是被人害死的,就是秦淮茹那个毒妇下的手啊……”
她一张嘴,又顺口编派起来。
王主任面色冷峻,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既然你咬定是秦淮茹害了人,那也不必论她是不是棒梗的母亲。
现在就去派出所,请公安来调查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字字清晰,“倘若真是秦淮茹的问题,该抓该判,自有国法处置。”
“可倘若查下来与她无关呢?”
王主任目光如针,刺向贾张氏,“你这便是诬告。
诬告要担什么责,你心里该有数。”
贾张氏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呜咽。
她何尝不明白,孙子的事根本怪不到秦淮茹头上。
可若不借着这个由头,又怎么能从那女人手里抠出点好处来?
“医院的死亡证明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王主任抽出几张纸,轻轻搁在桌上,“街道也私下走访过,棒梗是自己吃得太急,打翻了粥锅,这才酿成意外。
公安那边早已认可这个结论。
你还想闹出什么花样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贾张氏脸色灰白,手指绞着衣角,半晌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“你什么你!”
王主任语气加重,“安分些罢。
另外,你该尽快回自己住处去。
若是等街道派人送你,这趟车马费可得你自己掏。”
贾张氏猛地抬起头,额上干涸的血迹衬得她脸色更加凄惶。”我、我不走行不行?我知错了,往后一定规规矩矩的……”
她垂下眼皮,声气低微。
望着她那狼狈的模样,再想到她丈夫、儿子、孙子接连离世,王主任心头一软,语气稍缓:“行,记住你的话。
往后但凡再有人反映你生事,这儿可就容不下你了。”
“晓得,晓得了!”
贾张氏连连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