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意已定,她默默盘算:等生下孩子,身子养得差不多了,就动身去找。
纵使踏破铁鞋,也得把小当带回家。
医院里,羊水破得突然。
护士匆匆将她推进产房,门合上时,外头的声响都模糊了。
“你还愣着做什么?”
张大花推了秦明仁一把,压低声音急道,“快找两个人,用芦席把棒梗卷好,送到乱葬岗埋了。
再耽搁,等淮茹回过神来,石建清那边还不定要生出什么事。”
秦明仁站着没动,张大花又补了一句:“这儿有我守着。
淮茹又不是头胎,不会有什么险处。
你快去快回。”
“冤孽啊……”
秦明仁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“这棒梗,简直是来讨债的鬼。”
他摇摇头,转身出了门。
寻来两个做杂工的男人,用一张旧芦席将孩子裹好捆紧,一路沉默地抬到城外的乱葬岗。
坑挖得不太深,土覆上去时,天色已经昏沉。
按老辈的说法,这般年幼便夭折的孩子,不宜用棺,也不宜厚葬——否则转世的路只会更苦。
秦明仁回来时,已近子夜。
张大花在走廊里等他,低声告诉他:生了个女儿,母女平安,现已挪到病房去了。
“淮茹不肯住医院,非要立刻回家。”
张大花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你去门口叫两辆黄包车进来,我们这就走。”
医院门外总有拉车的蹲活。
张大花用厚棉被将秦淮茹裹得严严实实,扶她上了车,自己抱着襁褓坐在一旁。
车夫拉起车把,身影在昏暗的街灯下拖得忽长忽短。
回到四合院,张大花刚煮好一碗鱼汤面端进里屋,外头就炸开了一声凄厉的嚎哭。
“我的棒梗啊——我的棒梗啊——”
是贾张氏。
村里得了信,终究放她回来了。
“快,把门守住!”
张大花急忙推秦明仁,“别让她闯进来搅和淮茹休息!”
秦明仁咬咬牙,转身堵在了房门口。
张大花闪身进屋,栓上了门闩。
脚步声又重又急,像滚石般砸进院子。
贾张氏圆肿的身子跌跌撞撞扑到门前,被秦明仁横臂拦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沉声问道,身影牢牢挡在门板前。
你要管我做什么?我只想回去,非得找那个小 ** 算账不可。
我家棒梗怎么就……贾张氏口不择言地嚷道。
秦明仁根本没打算容忍她,话没听完,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,打得贾张氏眼前发黑,几乎站不稳。
“老不死的,竟敢这样说我闺女!”
秦明仁厉声喝道,“你再骂一句试试!”
“我孙子都被你们给害没了,我也不想活了!”
贾张氏嘶喊着,埋头便往前冲,那势头活像一头撒野的野猪。
秦明仁哪会真去接住这么个老泼妇,若是年轻女子倒还另说。
他侧身一闪,贾张氏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砖墙上。
“砰!”
沉闷的一声过后,贾张氏踉跄倒退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“哎哟……哎哟喂!”
她顿时扯着嗓子哀嚎起来。
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,仿佛有无数金星乱迸,头顶也湿漉漉的。
伸手一摸,果然是撞破了皮,流血了。
恰巧这时眼前的昏黑渐渐散去,看见满手鲜血,贾张氏索性坐在地上放声大哭:“老天爷啊,这日子没法过了!谁都来欺负我啊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倒也不全是假装。
贾张氏心里确实憋着满腹的委屈,棒梗的事只是其中之一。
最让她熬不下去的,是乡下那段日子。
她是被遣送回去的,连村子都不容易出去。
住的是漏风的茅草屋,夜里能看见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