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警?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只要警察上门,头一件事必定要追查那些黄澄澄的物事究竟从何而来。
他拿什么话去搪塞?
他刘家往上数三代,都是给东家扛活、吃不饱穿不暖的佃户,祖坟里刨不出半片金叶子。
何况他年轻时那般“积极”
,跟着工作队鞍前马后,没少参与清算……这金条的来路,但凡往深处琢磨一下,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了。
想到这里,他眼前猛地一黑,无数金花乱迸,身子一晃,便直挺挺向后倒去。
万幸背后就是床铺,若是摔在硬邦邦的地上,这条老命怕是当场就要交待。
一旁的张翠花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将方才翻动过的地面痕迹抹平抚顺,直到再看不出半点异样,才扯开嗓子,带着哭腔扑到床边。
刘海中横瘫在床沿,两条腿软软地垂落下来。
张翠花见状,慌忙拉开卧室门。
正撞见闻声赶来的刘光福。”妈,出啥事了?”
“你爹……你爹的 ** 病又犯了!”
张翠花抹着泪,“我得赶紧去请刘总工!”
“那……那您快去啊!”
刘光福也急了。
刘立东刚搁下晚饭的碗筷,正在书房里勾勒面包车的图样。
他想的自然是后世那种皮实耐用的款式,结构力求简单,动力足够充沛便好。
如今他画图早不需亲手执笔,神识微动,笔尖便如有了生命,在纸面上游走,速度不比机械打印慢上多少。
刚将发动机的几处关键参数标注清楚,院外便传来凄惶的哭喊声。
刘立东眉头一蹙,放下手中虚拟的笔,起身走到了堂屋门口。
“刘总工,求您救命,我家男人……他又晕死过去了!”
张翠花见到他,双腿一软就要跪倒。
“行了,你先回去。”
刘立东打断她,语气平静,“我取药箱便来。”
“哎,哎!好!”
张翠花连声应着,跌跌撞撞往回跑。
刘光福到底年轻,守着人事不省的刘海中,她实在放心不下。
刘立东拎起那只棕褐色的药箱,正要往后院去,娄晓娥牵着女儿小萱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“立东,你还要去救那刘海中?”
娄晓娥声音温软,却带着一丝不解。
“救,自然要救。”
刘立东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就这么让他死了,岂不太便宜?我若不出手,他今日必死无疑。”
“先去把他拉回来,命吊着。
该算的账,总得让他清醒着,慢慢算。”
他踏进后院刘海中家中,略一察看躺在床上那人的面色气息,便开口道:“还算走运。
这次虽是旧疾复发,爆开的只是几处细微血管,暂无大碍。”
“也多亏上次吃了我的药,护住了根本,否则这一下,他便直接去 ** 爷那儿报到了。”
说话间,他已抽出数枚细长的银针,手法快得只见淡淡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