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作不是我求着你找的,鸡钱我一分不给。
从今天起我搬宿舍住,我的事和你再没关系。”
说罢闫解放转身就要走,闫埠贵急得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“说走就走?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?”
闫埠贵气得声音发颤,“想一分钱不掏?没门!你要是不给钱……”
“那你还能怎样?告我去啊!”
闫解放语带讥讽,“我倒要看看,这场官司你能不能赢。”
“每月五块养老钱,我今天就开始给。
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?要是还不满意——随你去告!”
闫埠贵顿时噎住了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那……那先把一年的给我。”
“给钱?我这四个月打工交了你七十块。”
闫解放斜眼看他,“那早够一年零两个月的养老钱了。”
“那是你的饭钱和住宿费!”
闫埠贵高声辩驳。
“呵,家里那点伙食和住处,一个月五块我都嫌多。”
闫解放撇了撇嘴。
“就算……就算扣掉二十,你也还欠五十……”
闫埠贵咬着后槽牙说。
“啧啧,连吃住都要跟我算钱了,你还有脸要养老钱?”
闫解放摇了摇头,“罢了,那七十块就算抵了一年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时,瞥见许大茂在不远处看热闹。
那张长脸上笑得龇牙咧嘴,活像旧时肉铺门前挂的狗头幌子。
见到这表情,闫解放更确信自己这步走对了。
这年岁人人都懂“狗肉幌子”
指的是什么——宰好的狗头高高挑起,龇牙露齿,是卖狗肉的铺子最显眼的招牌。
狗从来就被视作六畜之一,与后世有些人将狗当儿女的情形全然不同。
闫埠贵站在原地,只觉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嘲弄,刺得他胸口发闷,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“三大爷,这么说……闫解放是不跟我走了?”
刘光齐骑着自行车缓缓靠近,身后跟着妻子黄玲玲。
原本围观的人群此时已纷纷散去,赶着上学的、上班的,都匆匆离开了巷口。
“今儿不去了,那混账小子!”
闫埠贵憋着一口气,狠狠啐道。
“老闫,你这话可不对。”
刘海中推着车从旁经过,脸上挂着笑,“闫解放要是混账,那你这个当爹的又算什么?”
说罢,刘海中悠哉地蹬车远去。
一大早能让闫埠贵吃个瘪,他觉得浑身舒坦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闫埠贵张着嘴,话堵在喉咙里。
“三大爷,那我先走了啊。”
刘光齐扬声道,心里却暗暗得意。
昨晚那两只老母鸡他悄悄提给了张姨,礼不轻不重,分寸正好,自己一分钱没花。
至于闫解放工作的事,他压根没提。
岗位多紧俏,他心里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