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真有几分团圆气象。
刘海中觉得舒坦极了——这个家总算又齐整了。
在他心里,能称作儿子的从来只有刘光齐。
至于刘光天和刘光福那两个,他早懒得去记挂。
“你俩再等几天,李厂长一回来我就去找他。”
刘海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,语气笃定,“工作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你们这一走,原来的职位怕是早没了。”
“我才离开多久?我那位置未必……”
刘光齐犹想争辩。
“你的位置?”
刘海中嗤了一声,“你现在出去说自己是轧钢厂的人,看看谁还认?你走后厂里变动大着呢。”
“要不是我跟李厂长有交情,你们还想有工作?趁早歇了这心思。”
“这几日就安心在家待着吧。”
刘海中撂下话,吃完早饭便上工去了。
虽说挂了个副主任的名头,该干的活计却一样没少,照样得挽起袖子亲自下场。
刘海中满心盼着能当个甩手掌柜的干部。
每日一上工便背起手四处晃荡,见谁不顺眼便拉下脸训几句。
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讨好,更少不了悄悄递上的礼——就像当初他给李厂长塞金条那样。
推着自行车出院门时,他正撞见也要去上工的易中海。
闫埠贵也推着车跟出来,后座竹筐里斜插着一根新做的鱼竿。
“怎么样老易、老刘,那药好使不?”
闫埠贵缩着脖子凑过来,眼里闪着试探的光。
“管不管用你自己不清楚?”
易中海瞥他一眼,“瞧你走路那八字步还没抻直呢。”
刘海中冷哼一声蹬车就走。
跟这两人搭话他嫌跌份——他现在可是车间主任了,至于那个“副”
字,早被他从心里抹了去。
“瞧他那架势,”
闫埠贵冲着刘海中的背影撇撇嘴,“一个空头副主任,脑袋都快仰到云彩里去了。”
“随他去,”
易中海慢条斯理地跨上车,“这副做派,迟早要吃亏。”
等两人都走远了,闫埠贵才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都不是什么好货,还 ** 瞧不起人。”
刘海中把轻蔑明晃晃写在脸上,他一眼就识破了;易中海虽藏在心里,可那双眼睛偶尔漏出的神色,同样瞒不过他。
今天闫埠贵打算去钓鱼,新做的鱼竿在筐里轻颤,仿佛已感受到水波下的动静。
正要上车,却见大儿子闫解成急匆匆从身旁跑过。
“见着你爹连声招呼都不打?白养你这么大了。”
闫埠贵蹬着车缓缓跟上。
“让开,要迟到了!”
闫解成头也不回。
昨夜心气不顺,翻腾到后半夜才睡着,今早果然起晚了。
“迟到怪谁?还不是自己贪睡。”
闫埠贵不紧不慢地并行,“要我说,你不如把屋子还我住,你搬回老屋。
这样你妈早上既能叫你起床,还能给你备好早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