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不高,却有一股寒意无声逸出。
老马怔了怔,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看似文气的年轻人——方才只觉得像个富家公子,此刻却察觉到他身上那股隐隐的肃杀。
“进去说,进去说。”
大飞赶忙打圆场,引着二人朝里走去。
三人穿过铺面踏入 ** ,这院落秉承了前店后坊的传统格局。
“砍人头?要砍谁的?”
老马拧紧眉头,“你们若惹出祸事,可别牵连到我!”
“慌什么,你又非 ** 贩子。
纵使天塌下来,也砸不到你头上。”
大飞摆手道,“直说吧,我们想在这儿亲手打一把刀,得花多少?”
“砍的可是东洋鬼子的脑袋。
我与他们约好了生死局!”
老马脸色骤然肃穆:“要钱?这种事谈什么钱!斩倭寇的头颅,分文不取!算我一份!”
“你?不必了。”
大飞摇头,“区区几个鬼子,怕是刘先生一人便料理了。
对方号称是什么剑道名家。”
“刘先生竟是国术传人?”
老马目光灼灼地端详刘立东,“不如我们搭搭手?我练的是六合……”
院角立着一截碗口粗的木桩,表面布满击打痕迹,显然是老马平日练功所用。
刘立东缓步上前,肩背猛然发力一靠。
咔嚓裂响声中,木桩应声断为两截,残段凌空飞出,重重撞在围墙根下。
“八极拳的铁山靠!”
老马倒吸一口凉气,“既有这般火候,便无虑了。
能将拳脚练到如此境界,八极门的兵刃功夫定然也非同小可!”
“马师傅,这是什么钢材?”
刘立东指向墙角盘卷如蟒的金属缆索,“看纹理颇为不凡。”
“这是电梯承重钢缆,锻刀再好不过……”
老马解释道。
“好,我便借你这钢缆与电炉一用。”
刘立东瞥向大飞,“你且陪马师傅去前厅喝茶。”
“离去时,记得给马师傅封一份厚礼。”
“自然,这是自然。”
大飞笑呵呵拱手,“马师傅,请!”
老马怔了怔——锻刀还能有什么秘辛?如今各类钢材俯拾皆是,锻造优劣全凭匠人手艺,早非旧时各家秘传炼钢法的光景了。
但他仍随大飞往前店去了,二人于柜前沏茶对坐。
后院电炉嗡鸣,刘立东将一段三十斤重、锈迹斑斑的钢缆掷入坩埚。
白炽铁水很快在炉中翻滚涌动。
他切断电源,钳出坩埚,以神识摄起那团熔融钢液悬于半空。
无形之力如千钧重锤反复锻压,剔除杂质,重塑肌理。
液态金属在念力牵引下渐次舒展、凝聚,终成一柄长刀雏形。
刀身与刀镡浑然一体,刃长近米,柄约四十厘米,线条似猛兽脊骨般嶙峋遒劲。
正当刀体由炽白转为暗红之际,刘立东将其浸入淬火油池。
神识如网罩下,油液翻涌间发出细微嘶鸣。
再提起时,刀身已凝作沉郁的玄墨色,幽光在刃缘流水般掠过。
刀柄很快便用现成的黄花梨木配上牛皮条缠裹完成。
刀鞘也是同样的木料,未加任何雕饰,只留着木材本来的色泽。
刘立东将刀抱在怀里,径直走到前头的店面。
“这就打好了?”
老马一脸讶异,忍不住朝后院方向侧耳,“没听见气锤响啊。”
他后院里确实有台小型气锤,看得出老马接活的范畴并不拘束。
“我有自己的法子。”
刘立东只简单应了一句。
“老马平时专给那些讲究风水的有钱人打刀剑,做出来那叫一个花哨,光镇宅开光就够排场。”
大飞笑着插话,顺手把三张百元钞票搁在台面上,“老马,钱收着。”
他显然是想把话头带开。
不用细想也明白,刘立东这刀来得不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