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财物,到底是她最后的倚仗。
闫埠贵盯着那两袋鼓鼓囊囊的粮食,心里头不由自主地盘算开了。
虽说如今不必再对自己吝啬,可算计旁人的习惯早已成了他的本能。
秦淮茹刚送走两个搬运工,一抬眼就见闫埠贵像片薄纸似的飘到了跟前。
他确实是飘过来的——昨夜被人掏空了身子,上午又闹了肚子,此刻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张褪色的旧照片。
“小秦啊,你们家这是……”
闫埠贵探头问道,“你爹娘来……”
“怎么?您已经不是三大爷了。
就算是三大爷,这事也轮不到您过问吧?”
秦淮茹语气冷飕飕的,“我接父母来照顾我,还得向您汇报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我好歹当过老师,这点分寸还是有的。”
闫埠贵赶忙摆手,“我就是瞧见……”
“您不是老师,”
秦淮茹截住话头,一字一顿地说,“您是因师德败坏被开除的。
没错,当年学校下的结论就是这四个字。”
“那是他们弄错了!”
闫埠贵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,“小秦啊,刚才那两袋……是粮食吧?”
“是玉米粒,一袋一百五十斤。”
秦淮茹答得干脆,“我爹娘自己带了口粮来的。”
她今早确实去了秦家村接父母,但这粮食并非秦明仁家的,而是她在村里现买的。
“这么多啊!您想啊,一时半会儿吃不完,这种天气存久了容易坏。”
闫埠贵急忙凑近两步,“您看这样成不成?转一袋给我。
往后我每月还您三十斤粮票,五个月就还清了。
可我替您解决了存粮的难题,您得少收三十斤——这么着,四个月我还您一百二十斤……”
秦淮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闫埠贵,您算计都算到我头顶上来了。
眼睛没瞧见吗?”
“玉米是麻袋装的,您当是磨好的粉?”
“那是晒得透干的玉米粒,我仔细收着不受潮,放到明年也不成问题。
等会儿就倒进大缸里。”
她家墙角确实摆着一口深阔的陶缸。
闫埠贵愣在原地,没料到自己的算盘打错了——人家那是能久存的玉米粒,不是会返潮的玉米面。
“哦……这样好,这样好。”
他讪讪地转身,拖着脚步往回走。
“这都什么人呀!”
张大花扯着嗓子嚷了一句,故意要让那背影听见:“闻着点腥味就跟野狗似的凑过来。”
秦明仁老两口早听女儿说过这院里尽是些豺狼虎豹般的邻居。
闫埠贵气得浑身发颤,哆嗦着蹭回屋里,从兜里摸出一小包药粉倒进嘴里,就着温水硬灌下去。
他勉强咽了几口稀粥咸菜,便瘫回床上养神去了。
直到下午四点的光景,闫埠贵才从床上挣扎起来。
腹中仍隐约抽痛,但总算缓过了些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