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的。
秦淮茹看见杨厂长让两名保卫坐在刘立东家门口的廊下,随后便匆匆离去。
她认出其中一位是老曹,便扭着腰走近几步,想搭话。
“站住,别过来,就站在廊子那边。”
老曹喝止了她。
“老曹,你们带着枪在这儿守什么呀?”
秦淮茹眼波一转,轻声问道。
“为什么?还不是你家小子砸了刘总工家玻璃惹出来的麻烦!”
老曹没好气地说,“现在得安排六个人三班倒在这儿盯着!谁再敢靠近,我们可就不客气了!”
秦淮茹脸色一沉,只好托着肚子慢慢走回自家门前。
贾张氏见不是来抓自己的,立刻又活泛起来,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淮茹啊,晚上吃什么?要不你去学校回来时捎点肉……”
贾张氏还惦记着吃。
“还想着吃?棒梗在里头不知怎样呢!”
秦淮茹恼火地说,“想吃肉自己买去。”
“我只管窝头、玉米糊和咸菜。”
“就算我买了肉,那也是我自己吃。
我得顾着肚里的孩子!”
贾张氏一听就嚷了起来:“你当初可说好了,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!现在想反悔?天老爷啊——”
“你慢慢嚎吧。”
秦淮茹语气平静,“我怀着你们贾家的骨肉,吃好些也是为他着想。”
秦淮茹的质问像冰锥般刺向贾张氏:“你连棒梗的吃食都要争,如今连没惹事的孩子都不放过?你还配当奶奶吗?”
“瞧你这满身肥膘,哪里缺这一口?我看棒梗这回闯祸,根子恐怕就在你身上!”
这话让贾张氏心头骤然发紧,慌忙扯着嗓子辩驳:“你自己养出的歪苗子,倒会推到我头上!”
“从前我管孩子时,是谁总护在怀里挡着?如今被你惯坏了想扳正,比登天还难!”
秦淮茹眼底翻涌着恨意,“贾家三代都砸在你手里——全是叫你给毁了!”
“往后我管教棒梗,你若再插半句嘴,立刻给我滚出这个门!”
贾张氏瞪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儿媳,那目光里淬着无声的毒。
秦淮茹挺着隆起的腹部转身就走,她得去学校给儿子请病假。
回程路过肉铺时,秦淮茹驻足买了斤猪头肉。
八毛钱的高价虽免了肉票,到手的却尽是猪拱嘴——说是肥肉不全是肥,称作瘦肉也不妥帖,偏这部位最是滋味绵长。
她拎着荷叶包迈进院门时,贾张氏的眼神瞬间烧了起来:“淮茹啊,这肉可不少……分我半斤就成,多的不要……”
“没你的份。”
秦淮茹语气平淡如水,转向角落里沉默的小女儿:“小当今天不去小姨家了,妈买了猪头肉,等会儿给你夹馒头吃。”
她近来察觉女儿与自己越发疏远。
这两日告假在家,竟难得见小当的身影——清晨吃过早饭便没了踪迹,中午回来扒几口饭又溜出门,晚饭更是直接去了秦京茹屋里。
昨日下午她在后巷寻到小当时,那孩子正孤零零坐在青石上,捏着草梗百无聊赖地戳蚂蚁洞。
那一幕绞得秦淮茹心口发酸。
女儿宁愿独自窝在冷清巷弄,也不愿归家,其中缘由她何尝不明白?
当时她牵起小当的手温言细语往家走,可孩子只闷闷地“嗯啊”
应声,全然不似在秦京茹跟前那般雀跃多话。
此刻秦淮茹想借这片油纸包着的熟肉弥补些什么,小当却只乖巧点头:“那我先去和小姨说一声。”
贾张氏顿时炸了:“让这赔钱货去她小姨那儿吃便是!那家饭食又不差,这肉合该咱俩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被截断。
秦淮茹护住荷叶包的手纹丝不动,另一只手轻轻将小当往身后带了带。
西斜的日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在坑洼的地面上缠成解不开的死结。
“贾张氏,你口口声声说谁是没用的东西?小当若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