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埠贵站在原地，浑身气得直打颤，那点算计落了空。
他原想省下一笔诊费，只要刘立东肯伸伸手就行，没料到对方压根没把他当回事。
他捂着额头，血糊了半张脸，看着吓人，神志倒还清楚，估摸着没伤着要害。
“罢了，往前头诊所瞅瞅去。”
杨玉花在一旁说道。
“不碍事，缓过劲来了。”
闫埠贵摆摆手，一脸肉疼，“就是脑袋瓜子嗡嗡地疼，流了这些血……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补得回来哟。”
“好端端的，怎就让那块大木板给砸了？”
杨玉花问。
“明明在后衣架上架得好好的，谁知它怎么就掉下来了。”
闫埠贵拧着眉头，满是不解，“不对啊，这高度，哪能砸成这样？”
“那板子成精了！我亲眼瞧见的！”
贾张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，盯着那块木板，声音发紧，“它从后座子上蹦起来老高，凶神恶煞似的，照准闫埠贵的脑门就砸！这东西邪性……”
“贾张氏！你还敢散播这些迷信话头！”
闫埠贵强撑着喝道，“再胡吣，我上街道告你去！”
他脸色白得吓人，不知是失血多了，还是惊着了。
“我真看见了……算了，你们不信拉倒。”
贾张氏拎起荷叶包，转身要走，又回头丢下一句，“这玩意儿得用火烧透了才行。
再邪门的东西，也怕火。”
杨玉花看着她背影，脸上惊疑不定，掺着几分惧色。
“回吧，我得洗把脸。”
闫埠贵叹了口气，“贾张氏这样搞迷信，迟早要惹祸上身。”
他额上的血已止住，自己拎起那块沉甸甸的木板，杨玉花在一旁搀着。
闫解放则把自行车推了进来。
家门口，煤球炉子上正坐着水壶，噗噗冒着热气。
闫埠贵拎着板子，对杨玉花道：“老婆子，盆里兑点热水，我好好擦擦。”
杨玉花提起炉子上的壶，往洗脸盆里倒水。
炉口空了出来，闫埠贵像是随手一搁，将那木板架在了通红的煤球炉上。
火苗舔上木板边角，倏地窜高了些。
杨玉花眼角瞟着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出声，只那眼神里藏着怕，像是真怵了那东西。
她不是没想过劝他把板子扔了，可闫埠贵断不会答应——这木板值些钱，又是他不知从哪儿捣腾来的。
木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，被火一燎，发出滋滋的响声，一股混着焦糊与腥气的怪味弥散开来。
闫埠贵擦洗干净时，那块活口木板已被炉火烧得通红，边缘卷起，露出里头黑黢黢的芯子。
“你这板子……到底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杨玉花盯着炉火中变形扭曲的木板，声音里压着颤。
“就在门口捡的，都烧得发红了，肯定没什么问题。”
闫埠贵用火钳将那块通红的活口扳子夹到旁边的石板上。
扳子很快褪去了灼眼的红色，但表面仍蒸腾着热气，显然还烫得不能触碰。
这时刘海中从旁边走了过来，目光四下扫视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石板上的扳子。
“嘿，原来被你捡着了！害我找了半天。”
刘海中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“别碰！”
闫埠贵和站在一旁的杨玉花几乎同时喊了出来。
“什么别碰？”
刘海中撇了撇嘴。
他素来知道闫埠贵这人小气得厉害，连上个茅厕都恨不得指头上再多沾点便宜。
现在这扳子既然被闫埠贵捡到，想要拿回来肯定得费一番口舌。
眼见东西就在眼前，刘海中想也没想，一把就抓了上去。
闫埠贵和杨玉花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了眼睛。
只听“呲啦”
一声，像是烧红的铁块猛地浸入冷水。
紧接着便是刘海中的一声惨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