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和棒梗紧巴巴地跟在后头,四只眼睛生怕他独吞了那几块即将到嘴的甜头。
大人们默默立在原地,神色复杂。
破锣被敲碎的脆响,仿佛也震碎了他们心里某种无形之物。
那像是一道桎梏,如今桎梏碎了,竟有种莫名的轻 ** ,似乎心也跟着要飘起来。
可对易中海和闫埠贵而言,这一锤子砸碎的,仿佛是心里最后那点依凭和盼头。
而且,碎了也就碎了,最终不过是拿去换几口零嘴。
两人神情恍惚地跌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茫茫没了焦点。
闫埠贵往回走时,脚下竟虚浮得打了几个趔趄。
易中海和闫埠贵心里都透亮:他们的时代,随着这面锣,彻底碎了。
原先还存着点回旋的念想,如今连这点念想也成了不可能。
“发什么愣呢,吃饭了。”
金玉梅把碗筷搁到桌上。
时值盛夏,家家户户都习惯在门口摆开饭桌。
“唉,不想了。”
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又是贾张氏闹腾出来的事。”
金玉梅蹙起眉头,忽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许大茂家的怀上了。
咱们是不是也该去求求刘立东……”
“我想通了,这事用不着求他。”
易中海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纹,“他是红星医院的负责人,是大夫。
那给我看病,就是他的本分。”
“自然,明儿个去医院寻他,姿态得放低些。”
“我是厂里的职工,就凭这个,他还能不给我瞧病?”
金玉梅愣了片刻,随即恍然:“是这么个理儿。
你是厂里的人,他给你看病天经地义,还不用花一个子儿。”
“明儿我就去寻他。”
易中海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,“你也一道去。
上回吴玉娟瞧病时,配的药她男人也跟着吃了,听说效果不错。”
两人低声盘算着,却不知隔墙有耳。
易光福坐在一旁默默扒着饭,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。
他低着头,筷子在碗里机械地划动,眼底却像结了冰。
十五岁的少年在易家装了这些年乖顺,图的不过是这对夫妇膝下荒凉。
他早盘算得清清楚楚:等他们老了,这房子、存款、厂里的岗位,自然都该落进他易光福的口袋。
可如今这两人竟盘算着要自己生养——若真成了,他这些年的小心翼翼岂不成了笑话?就算不被扫地出门,往后的日子恐怕也连条看门狗都不如。
“休想。”
易光福把脸埋得更低,凶光在垂落的额发后一闪即逝,“我绝不会让你们称心如意。”
另一头,秦淮茹只觉得脑仁嗡嗡作痛。
明明已分灶开伙,可贾张氏惹出的麻烦,街坊们还是习惯性地找上她来。
“妈,往后您要做什么,能不能先跟我通个气?”
秦淮茹咬着后槽牙,勉强压住火气。
“通什么气?咱可是两家人了。”
贾张氏撇着嘴嘟囔,“你要真把拿走的还我……哪怕就还一半呢,往后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我说了没拿!”
秦淮茹陡然拔高声音,又硬生生压下去,“行,您尽管折腾。
等哪天被送回乡下,可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“我、我这不是为了贾家好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