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出菜,天经地义!”
秦淮茹把脸埋进碗里,热汽熏得眼睛发酸。
她这碗清汤里只飘着两片菜叶,而婆婆那桌已经摆上了油汪汪的肘子。
门帘再次落下时,秦淮茹数了数兜里皱巴巴的粮票。
肚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
此刻贾张氏已经躲进了里屋。
棒梗蹲在门槛上磨牙,手指抠着砖缝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
他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,胸口一起一伏的,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。
贾张氏的举动再明显不过——她显然是背着孙子偷偷拿钱外出享用美食,将棒梗独自丢在家中。
“该死的老东西,咱们走着瞧。”
棒梗咬牙切齿地低语。
秦淮茹外出采购吃食时,并非完全没想起儿子。
可一想到棒梗惊人的食量与固执的脾气,带他出去吃顿好的念头便立刻打消了。
她手头的现钱实在紧巴,统共不过百来块,这点数目连生产时够不够用都难说。
若真宽裕些,她早叫贾张氏明白厉害,哪还会忍气吞声同住一个屋檐下。
之所以迟迟没将贾张氏赶出门,秦淮茹心里揣着别的算计——她想把那老太婆暗藏的积蓄一点点掏出来。
只是贾张氏究竟捂着多少钱,她始终摸不透底。
入夜就寝时,秦淮茹照旧带着小当睡在主屋的炕上。
贾张氏则与棒梗挤在旁侧的披屋,一大一小两张床铺几乎占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贾张氏觉出几分异样。
往常睡前总爱嘀嘀咕咕的棒梗,今夜倒头就睡,还狠狠瞪了她好几眼。
起初她没琢磨过来,稍一想便明白了——这孩子是恼她吃独食呢。
不过贾张氏没往心里去。
如今她自顾尚且不暇,哪还有心力理会这孙子的脾气。
秦淮茹心里搁着事,反复琢磨贾张氏会把钱藏在哪儿。
看她近来花销那般随意,手头少说还得有上千块。
她在炕上翻来覆去,像烙饼似的难以入眠。
后半夜将将有些迷糊,却听见隔壁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。
秦淮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悄悄起身,探头朝那屋张望。
几缕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映出贾张氏佝偻的身影。
她笨拙地钻到床底摸索半晌,取出厚厚一叠十元纸币,就着微光小心翼翼地点数。
“八百……这得有八百块啊。”
秦淮茹在心中惊呼,“藏了这么多钱还整天哭穷!对了,她那个小铁盒里的还没算上呢。”
那铁盒里少说也有一两百块,还收着一只金镯子。
贾张氏数完钱,谨慎地塞到枕头底下。
她觉得钱放家里终究不稳当,盘算着明天就去存进银行。
藏好钱后,她鬼鬼祟祟地拉开大门溜了出去。
秦淮茹蹑手蹑脚尾随其后,远远望着,想看清这老太婆又要耍什么花样。
只见贾张氏竟摸到柴火堆旁翻找起来,不一会儿抱着个小坛子折返。
秦淮茹连忙闪身回屋,躺回炕上假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