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肯!啧……二大爷早不是了。
要是还在位上,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!”
刘立东到家后,刚低头摆弄起随身听,便瞥见刘海中急匆匆往后院赶。
没过一会儿,那人又端着个搪瓷缸子晃回了前院。
刘海中钻进自家屋里,从裤兜里掏出两片皱巴巴的茶叶,扔进缸中,冲上滚水。
茶水竟也漾开些颜色,凑近一闻,隐隐约约飘出点茶香。
“穷酸货,还敢瞧不起我。”
他在心底嗤笑,“这就让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大红袍。”
走到前院时,闫埠贵正推着自行车从外头进来。
西天乌云沉沉压近,云缝间不时窜过几道电光。
一场雷雨眼看就要泼下来。
“老闫才回?今日收获如何?”
刘海中高高举起那只大茶缸,拖长了调子问。
“哼,总不比你刘海中一天赚的少。”
闫埠贵没好气地应道。
这话倒不假——他今天确确实实挣了四块钱。
“不错不错,再接再厉。
不管在什么岗位,都是为祖国建设出力嘛。”
刘海中端着架子,官腔十足。
“少来这套虚的,有话直说。”
闫埠贵白眼一翻。
“老闫,你这态度可不对。
我好歹曾是院里的二大爷,关心一下前任三大爷,你怎么这般不耐烦?”
刘海中说着,手里的茶缸还故意晃了两晃。
刘海中心头火起,闫埠贵这老小子竟连他缸子里是什么都不问一声。
平日里那股子机灵劲儿不知丢哪儿去了,眼下活像个榆木疙瘩。
“边儿去,还提什么前二大爷。”
闫埠贵支稳自行车,嘴皮子利落得很,“就算眼下坐着的二大爷又怎样?人家肯卖你面子是你运气,不卖你面子——你算老几?手里哪来的权?”
这话戳得闫埠贵自己心口发疼。
自从没了“三大爷”
那名头,他便再不能守在大门边占些小便宜了。
一肚子憋闷正没处倒,恰巧刘海中撞了上来。
“嗬,你这话倒也没错。”
刘海中竟没恼,反而咧嘴笑了:“可我现在是车间主任了。
这位置,可比什么二大爷实在多了……”
“副的!副主任!”
闫埠贵咬着后槽牙纠正。
他心里直喊老天不公:自己连饭碗都丢了,这刘老蔫儿倒当上官了!哪儿说理去?
“副的也是主任。”
刘海中笑意更深,“没坐过这位子,哪知道里头的妙处?这里头的门道,你压根儿不明白!”
他暗自得意。
虽是个没实权的副主任,外人哪儿摸得清底细?
“你就专程来我这儿显摆这个?显摆完了,赶紧走人。”
闫埠贵话里已不留半分客气。
如今的闫埠贵,穿着早没了教书时的讲究。
一件破背心松垮垮挂在身上,窟窿眼儿遍布,洗得泛了黄;一条宽大裤衩,脚下趿着双露趾又露跟的旧布鞋,头上扣顶破草帽。
精瘦的身子缩着,活像只干瘪的猴儿。
“你这人真没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