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一路将他送至门边。
刘海中缩在大门旁的阴影里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先前门一开,那股清冽的茶香飘出来,让他忍不住连咽了几口唾沫。
“这还用你嘱咐?”
李怀德笑着应道,“但凡有机会,东西一定给你弄来。
对了,你要的那二十辆车,我这就安排人先赶出来。
只是老杨那里……”
“那边不用担心,这是头等要紧的事。”
刘立东眉头一挑,“但你若要跟我出去一趟,厂里的事可得安排妥当。”
“另一位副厂长,不是还没到位么。”
“也就这一两天了。”
李怀德叹了口气,语气里有些无可奈何。
他本不情愿上面再派人下来,可这是上面的意思。
偌大一个卡车厂,终究不能让他一人说了算。
往后,恐怕连书记也得配上一个。
刘立东转身走了。
李怀德回到办公室,刘海中便弓着身子跟了进来,还顺手把门给掩上了。
等刘海中再转过身,李怀德已经坐在沙发里,手里摊着一份报纸,眼也没抬地说:“刘海中,活儿不好好干,又跑来做什么?”
“李厂长,我就想问问……”
刘海中搓着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我这车间主任,能不能……转成正式的?”
“做梦呢?”
李怀德几乎笑出声,“你要是年轻些,底子也干净,倒还有点儿指望。”
“现在?这辈子就别想了。
连你儿子都得受牵连,参军、提干,政审那头根本过不了。
还想进组织?门儿都没有。”
刘海中眼珠子转了转,凑近两步:“厂长,我给您沏茶吧?您这茶叶可真香……哟,这杯里怎么只飘着一片叶子?”
“刘海中!”
李怀德把报纸一放,没好气地瞪他,“大红袍也是你能碰的?赶紧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“这就是大红袍啊?”
刘海中眼睛顿时瞪圆了,“那、那我帮您把茶碗收了吧。”
他端着两只茶杯退出去,走到楼梯拐角的茶水间,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,便飞快地从杯里捞出那两片湿漉漉的茶叶,悄悄塞进裤兜。
这才拧开水龙头,把杯子洗净。
回到办公室,刘海中脸上又堆起那副谦卑的神气:“李厂长,干部我当不成……那您看这样行不行?我出四根小黄鱼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李怀德猛地抬起眼。
“不就是图个名声嘛。”
刘海中舔了舔嘴唇,“要图,就图个大点儿的。
不是还缺个副厂长吗?让我顶上这个缺。
出去一说,多唬人哪!也……也更威风不是?”
他算是想通了:车间副主任也好,副厂长也罢,横竖都是个虚名。
那不如,就要个最大的。
厂里的人尚且摸不清他外强中干的底细,外头的人就更无从知晓了。
“你可真敢做梦!”
李怀德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,“副厂长?那位置哪是我能插手的?”
“简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赶紧走!”
李怀德沉着脸将刘海中轰了出去。
“真是昏了头,竟收了这么个不着调的人的东西。”
他心中阵阵懊恼,“这般蠢笨,迟早要坏我的事。
得想个法子把他支得远远的……明年西北支援的名额还在,不如就填上他。”
“横竖也是个七级锻工,条件倒符合。”
刘海中全然不知李怀德已动了打发他的念头,否则怕是一口饭也咽不下去。
此刻他正吃得满嘴油光——胃口向来好得惊人,活像圈里抢食的牲口。
下班时分,望着刘立东驾车远去,刘海中心里酸得直冒泡。
他暗暗咬牙:“总工又怎样?回了四合院,不还得听我这二大爷的管束?连顺路捎一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