皱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……成，成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怔了怔，只得改口，“我换身衣裳，带着家里人去贺一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麻烦，”

    崔大可截断他的话头，“今天请的都是自家亲戚和几位领导，没请邻居。

    再说，咱们如今也算不上邻居了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示意，“刘厂长，咱们这边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，闫埠贵气得几乎呕血，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白盘算了一整天——为了今晚这顿酒席，他早饭没吃，午饭也空着肚子，谁知竟等了一场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今天早早回来，哪是因为什么下雨预报，分明是惦记着晚上的宴席。

    饿到中午实在扛不住，才骑车回来打算钓钓鱼，好歹不算费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钓得的只有几条指头长的小鲫鱼，卖也卖不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抠门货，结个婚也生不出儿子！”

    闫埠贵低声咒骂着，目光落到手中的菜篮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豆腐……哟，还有块五花肉，得有个半斤！”

    他心头一喜，“青菜是不能动了，没个说法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打算把肉和豆腐都解决掉。

    等张翠花从医院回来讨要篮子，他自有道理——这肉和豆腐放到明天早上早坏了，他闫埠贵不忍糟蹋粮食，只好代为消灭。

    张翠花总不能叫他赔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中盘算已定，闫德禄对着迎出屋来的妻子杨桂花道：“老伴，今晚把那块肉和豆腐一锅炖了，水缸里那几条小鲫瓜子也一并放进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顿全做了？这够咱们吃五六天的份量呢。”

    杨桂花诧异道，“老闫，你这不过日子了？再说晚上不是要去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提什么晚上的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德禄气呼呼地把先前的遭遇讲了一遍，末了补上一句：“这豆腐和肉就得一顿解决。

    留到明天，指不定又进谁家碗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自认这盘算很是精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你这算盘又打错了地方，白白饿了一整天。”

    杨桂花没好气地数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叫白饿？晚饭这不就补回来了么。”

    闫德禄不以为然，“还省下两顿的粮食呢。

    别啰嗦了，赶紧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我得喝口水，这肚子里直唱空城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他又把束腰的布带子往里紧了一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桂花手脚麻利，不出半个时辰饭菜便上了桌。

    六条巴掌长的鲫鱼、豆腐、五花肉片，配着切块的土豆，在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炖作一锅，锅沿密密贴了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饼子。

    锅盖一掀，浓香扑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德禄开始了他的精细分配：小鱼他自己两条，其余四人各一条；豆腐和肉片按块数均分；玉米饼掰成五份大致相等的块；连锅里的浓汤都用勺子细细量过，分成五碗。

    这套流程他做得行云流水，只花了六七分钟——若是别家来办，少说也得折腾上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开饭！”

    闫德禄兴奋地一挥手，给自己斟了满杯——说是酒，实则掺了近半的水，颜色淡得像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