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打梭子,便是拿块小木板猛砸梭子一头,让它弹跳起来,趁它腾在半空,再抡圆木板狠狠击打,看谁能把梭子打得最远。
刘海中后脚跟不偏不倚碾在了那只梭子上,木制的滚轮猛地向前一滑,他整个人便失了重心,像截沉重的木桩般直挺挺朝后仰倒。
闷响砸地,他那肥硕的身躯激起院子里的尘土,飞扬起一片灰蒙蒙的雾。
倒下之后,他便再没一丝声息,直接挺躺在那里,仿佛断了生机,显是当场摔晕了过去。
张翠花这时刚跨过垂花门,手里还挽着一只竹编菜篮。
一见这情形,篮子脱手落地,她扑到刘海中身上便嚎啕起来。
正巧傻柱带着媳妇儿回来,见状急忙喊道:“二大妈您先别光顾着哭啊!赶紧送医院才是正经!”
闫解成和刘光天也刚下班进院。
闫解成抄着手,笑嘻嘻地站在一边瞧热闹;刘光天则冷冷哼了一声,转身就朝自己屋走去——如今那屋正被闫解成占着。
“去什么医院,”
张翠花这才像醒过神,语气笃定,“找刘立东扎两针不就得了!”
刘立东本就倚在游廊边看着,听见这话,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。
还没等他开口,院门处晃进一团红艳艳的身影。
崔大可穿得活像套了个红封套,老远就堆起笑脸朝刘立东招呼:“刘厂长,我特地来请您过去喝杯喜酒。
对了,李厂长也在那头等着您呢!”
崔大可心里清楚,若不搬出李怀德的名头,刘立东未必肯动。
“嗯,”
刘立东点了点头,“那你稍等,我换件衣裳。”
说罢转身进了屋。
“哎——等等!先给我们家老头子治治呀……”
张翠花还在那儿尖着嗓子喊。
“二大妈您就别嚷了!”
傻柱抬高声音,“就您这口气,别说请一位厂长了,就算是寻常路人,听了也不乐意伸手。
赶紧送医院是正经,再拖可就悬了!”
“行、行吧……那麻烦你了啊。”
张翠花总算清醒了些。
“刘光天,你去隔壁张老头家借平板车,快点儿!在门口等着。”
傻柱又指挥起来,“闫解成、闫解放,过来搭把手,咱们仨把刘海中抬出去。
可不能让他真在这儿出了事,这院子往后大家还住不住了?”
闫解成和闫解放跟着傻柱,七手八脚将刘海中抬了起来。
刚出大门,刘光天已推着借来的板车候着了。
三人将人往车板上一搁,刘光天、闫解成和闫解放转眼便没了踪影。
“这……算了,我来拉车吧。
二大妈您赶紧跟上来。”
傻柱对张翠花说道。
张翠花怎么也没料到,最后伸手帮他们家的,竟会是傻柱。
闫埠贵一直在中院看热闹,本也打算走开,可听见崔大可来请客,脚步就黏在了垂花门边上没动。
一来,他瞅着张翠花丢下的那只菜篮子;二来,他也等着崔大可过来,琢磨着能不能蹭上一顿不要钱的酒席。
易中海眼中闪过一抹亮光,这下倒省得他亲自去给刘海中添堵了——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,事情竟自己成了。
刘立东换了身衣裳,跟娄晓娥交代两句,便随着崔大可往外走。
两人刚穿过垂花门,就撞见拎着菜篮子回来的闫埠贵。
闫埠贵脸上堆起笑,迎上前说道:“大可啊,听说你办喜事,我这儿现成的红纸笔墨,给你写几副对联、剪几个双喜,待会儿就送过去……”
“不必劳烦闫老师了,”
崔大可摆摆手,“已经找人写妥贴上了。”
“哎哟,还特意去找别人?”
闫埠贵咂咂嘴,仍不死心,“我这儿什么都备齐了,再添点儿也方便……”
他往年春节靠写对联挣些零钱,家里剩的红纸还没用完,墨更是现成的。
盘算着送对联过去,便能省下礼金——否则最少也得掏五毛,在这院里,两毛钱可打发不了。
“都贴好了,用不上。”
崔大可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