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,干瘪地缩在那儿。
看见易中海时,浑浊的眼睛老半天才对上焦。
“您这是……遭罪了?”
易中海话到嘴边又顿住。
按说不该如此,到了这一步,总不至于再让犯人受额外的折磨。
老太太变成这样,他实在想不明白。
“中海啊,”
聋老太太的声音嘶哑苦涩,“等死的滋味,不好熬。
本来觉得没什么,可真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……怕得心慌。”
“我……我也使不上劲。”
易中海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谁都使不上劲了。”
老太太咧了咧嘴,像是在笑,又不像,“也没多久了,就剩这一夜。
明天这时候,我怕是已经入土了。”
“您放心,棺材我挑的是最好的。”
易中海强压着心头的不安,“寿衣也是眼下能买到最体面的。
只是和从前的老物件不能比,您……多包涵。”
“难为你了。
不会让你白张罗,夜里柱子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老太太喘了口气,“原想给你留点东西,可让刘海中那混账算计了去。
你工资高,不差这点,我剩的那点家底,统共就一百块大洋,留给柱子。
他至少会分你三十。”
“往后……你要是能从刘海中手里把东西弄回来,多少记着给柱子分一些就行。”
易中海立刻应承下来:“您放心,都按您的意思办。”
从那儿回来,易中海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。
他怕老太太临了把他捅出去。
头一桩就是刘立东那件事——老太太是知情的。
更早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她也一清二楚。
倘若老太太为了多喘一口气,或是想寻条活路,把他易中海供出去……那就算不吃枪子,这辈子也别想从牢里出来了。
“唉,等明天……等明天老太太吃了枪子,这隐患才算真正除了。”
易中海默默想着,可这最后一夜,时间竟显得格外漫长难捱。
傻柱领着秦京茹从外头回来时,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。
刚才秦京茹嚷肚子疼,两人匆匆跑了一趟医院,检查下来并无大碍,这才安心回家。
一进屋,傻柱就啐了一口:“真 ** 憋屈,想到今晚还得给那老东西送钱,我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。”
“再憋屈也得送。”
秦京茹压低声音,语气透着谨慎,“不把他拉拢过来,转头他举报你怎么办?依我看,就照三十块给吧。”
“老太太也说是这个数。”
傻柱咬了咬牙,不甘愿地哼道,“算了,就当这老小子走运。”
昨夜他已悄悄去后院挖出了那只坛子,眼下就埋在自家床底下。
当然,他事先留出了五十块大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