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,“那般体态,那般心性,真真是……”
娄晓娥也笑了笑,接口道:“可不是么,也不瞧瞧自己究竟是何等模样。”
“总以为祖上父辈的余荫能庇佑一切。”
刘立东语气平淡,目光望向门外渐沉的暮色,“富贵传家,不过三代。
多少不肖子孙,最终落得个凄凉收场。
似她这般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,转而道,“走吧,去看看雨水的大盘鸡做得如何了。”
娄晓娥颔首,将方才那场闹剧抛诸脑后。
倘若那林大红生得如丁秋楠或于莉一般,她或许真要上心几分,可眼下这般情形,只觉可笑罢了。
崔大可一路将李怀德几人送至大门口,机灵地招来两辆人力车。
林大红却赌气甩开了卢伟丽的手,嚷着要自己走走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好。”
李怀德面露难色。
崔大可立刻上前一步,殷勤道:“李厂长放心,我送林同志回去便是。
您和嫂子还有事,只管先去忙。”
李怀德正求之不得,忙不迭点头:“也好,也好,那就辛苦小崔了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与心神不宁的卢伟丽上车离去。
崔大可小心翼翼地跟在林大红身后。
两人没走出多远,一直没理会他的林大红忽然闻到饭馆里飘出的香气,腹中顿时咕噜作响。
她伸手摸了摸口袋,发现分文未带,只得转头对崔大可说道:“喂,你过来——带钱了吗?”
“带了带了,您这是要吃饭?”
崔大可连忙应声,心里暗暗盘算,机会似乎来得正好。
“饿了,加上刚失恋,还想喝两杯。”
林大红说着,语气里带着闷闷的颓丧。
“没问题、没问题,我陪您。”
崔大可忙不迭答应。
他一面盘算,一面打量眼前这个女人。
要是能委屈自己把她拿下,往后的日子恐怕就好过多了,升职提拔还不是轻而易举?
只不过林大红的长相实在让人难以直视。
崔大可转念一想:李怀德都能忍,我有什么忍不了的?等以后当了干部,还愁找不到漂亮女人吗?眼下李怀德不就是例子。
但他也清楚,凭自己的相貌和身份,林大红根本不会正眼看他。
现在她要喝酒,机会不就摆在眼前?
两人进了饭店,点了四道菜和一瓶二锅头。
崔大可只是沾了沾唇,林大红却一杯接一杯地灌,吃起菜来更是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。
一瓶酒、四盘菜——三荤一素,崔大可还没怎么动筷,就已经被林大红扫荡一空。
“那个小白脸算什么玩意儿……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”
林大红含混地嘟囔着,醉意已有七八分。
“是啊,人和人眼光不同。
要我说,您在我眼里可美着呢。”
崔大可边说边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。
“瞧你说的……”
林大红竟流露出几分羞涩。
这倒也不奇怪。
她今年二十三了,何尝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?可从小到大,就凭这副长相,哪有男的敢靠近半步?崔大可这番话,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异样。
“我说真的,可惜我配不上您。”
崔大可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。
“你是配不上我,”
林大红扬起下巴,带着几分骄态,“不过看在你真心的份上,给你个机会。
先送我回家。”
她没想到,自己也有被男人捧着的一天。
“那咱们这就走,我送您回去。”
崔大可眼珠转了转,心中已有计较。
饭钱早在点菜时就付清了——这时节的饭店都是先开票收钱,再上菜吃饭。
晚风掠过,林大红只觉一阵眩晕袭来。
方才席间的酒意此刻翻涌而上,双腿发软,天旋地转,莫说迈步,就连站稳都成了难事。
“要不……先在旅店歇一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