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。
如今虽成了买卖,到底也算留了份交情,哪怕微薄如纸。
何雨水闻声走来,接过公鸡掂了掂:“哟,得有四五斤重呢。”
“雨水,把鸡收拾了。”
刘立东笑道,“晚些教你道新菜式,保准你没见过。”
“好嘞,我这就去。”
何雨水应得爽快。
“雨水姐,鸡毛给我留着呀。”
小萱从屋里探出头来,声音软糯,“帮我做个毽子好不好?”
何雨水提着鸡朝厨房走去,小萱像条小尾巴似的紧随其后。
崔大可解开麻袋,一件件往外掏东西,对刘厂长说道:“这些是我从老家捎来的旧物,您瞧瞧有没有合眼的。
不然我就全送信托商店去了。”
先取出的是一只木盒,揭开盖,里头躺着两只玉镯。
刘立东目光一扫,便认出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虽有些年头,却养护得润泽如新。
他眉峰微挑:“这对镯子,我给你一百块。
就算拿去信托行,价钱也差不多。”
“您说了算。”
崔大可陪着笑,语气恭敬。
其实午后他已去过一趟信托商店,那边只肯出八十。
接着他又捧出一只略大的木盒,打开后,里头是个茶缸大小的青玉盒子。
刘立东瞥了一眼,淡淡道:“青玉料子近石,不值钱。
这是清中期的做工,顶多五块钱。
要不是收了你的玉镯,这物件我是不留的。”
“都听您的。”
崔大可讪讪一笑。
先前在信托商店,人家只瞥了一眼,扔下两块钱便不再搭话。
“成,一共一百零五。”
刘立东点头,忽又抽了抽鼻子,目光落向玉盒,“这盒子里……原先装过什么?”
“打开时有些灰白色的粉末,味道发腥,我忘了倒掉。”
崔大可面露窘色。
刘立东接过玉盒,掀盖一看,嘴角浮起笑意。
里头是捣碎的龙涎香,约莫一斤重。
“好东西。”
他合上盖子,爽快道,“这样吧,我凑个整,给你两百。
这些粉末可入药。
往后有什么好物件,直接拿来找我。”
“多谢刘厂长!”
崔大可连连道谢,掩不住激动。
这趟他确实收获不小——从老家一个地主旧宅的暗处,掘出这些玩意儿,还另有三十多根小金条和百来块银元。
那些他没拿出来,深知随时能兑成现钱。
之前手头那几根金条,也正是出自此处。
崔大可自有住处,把掘得的宝贝悉数运回,仔细收好。
早前秦淮茹来讨公鸡,他飞快掩上门,在屋里将金条银元装进陶罐,深深埋入地下。
刘立东扬了扬手示意对方可以离开。
他没有在这件事上给崔大可使绊子,并非出于什么高尚品格——像崔大可这种彻头彻尾的混账,但凡有机会,刘立东绝不介意让他栽跟头。
只是转念想到崔大可不时往乡下去,这回有了这笔钱作引子,往后必定更卖力搜罗好东西来换钱,这才暂且放他一马。
崔大可捏着那沓钞票,脸上堆起的笑容几乎要挤出褶子,连连躬身退了出去。
“刘厂长在家呢。”
李怀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