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暗自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只得点头应允,心中却想:你说相中就能定下?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。
就算老爷子亲自出面,也未必能拿刘立东怎样。
“那成,咱们这就动身。”
卢伟丽风风火火地安排,“儿子跟你大姨回家,大红跟着我和姨夫走。”
卢伟艳也帮腔道:“是该抓紧,这样的好男人得趁早抓牢。
他要是有什么不情愿……就把你姥爷的身份搬出来……”
“大姐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
李怀德连忙打断,“您想想,刘立东如今是什么地位?那是能通天的。
拿老丈人的身份压他?他随手写篇文章就能呈到伟大教员案前。
您这是想给老爷子招祸吗?”
卢伟艳与卢伟丽这才恍然醒过神来。
“说得也是。”
卢伟艳转而扬起下巴,“可咱们大红要模样有模样,家庭成分又这样过硬。
那刘立东但凡有点眼力见,还不赶紧应下?”
“有句话我得说明白,”
李怀德无奈道,“刘立东是有对象的。”
“有对象怎么了?”
卢伟丽蛮横地一摆手,“没结婚就有机会。
你当年不也有未婚妻,最后还不是跟了我?”
李怀德哑口无言,心中涌起阵阵悔意。
当年他还是解放区里埋头苦干的小办事员,有个温柔美丽的未婚妻。
可一心往上攀爬的他,被卢伟丽相中后便一口应下了亲事。
如今虽坐上了副厅级的位置,这滋味却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李怀德的相貌算得上端正,年轻时想必更是英俊。
即便如今步入中年,眉宇间仍留存着几分俊朗气质。
若非如此,当年卢伟丽也不会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他。
只是卢家的血脉实在霸道,几个孩子出生后竟无一人随李怀德的眉眼,全都承袭了卢家人的相貌特征。
这事像根细刺,常年扎在李怀德心头。
“刘立东和寻常人不同。”
李怀德语气慎重,“家世背景这些寻常人看重的东西,他未必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他看重什么?”
卢伟丽挑眉问道。
“相貌气度,是否谈得来。”
李怀德说,“你若不信,不妨亲自去见见。
我可以带你去,但得先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哟,长本事了?”
卢伟丽音调陡然拔高,“还敢跟我提条件?你等着……”
“我是怕你给父亲惹麻烦!”
李怀德声音沉了下来。
此刻他心中满是懊悔。
今日若不来公园,便不会遇见刘立东,更不会陷入这般两难境地。
“二妹先别动气。”
卢伟艳温声劝道,“妹夫说得在理,不妨先听听他的想法。”
“无论如何你不能失态。”
李怀德正色道,“若真惹恼了刘立东,他那支笔便是刀刃。
一篇文章上报,父亲定要受牵连!”
“行,依你便是。”
卢伟艳接过话头,“让你儿子骑自行车回去。
我们叫两辆三轮车。”
这时节风气尚宽松,街巷间还能见到蹬三轮的营生。
待到风潮席卷时,这些身影便会消失,直至多年后才零星重现。
刘立东刚推开院门,便看见崔大可提着只肥壮公鸡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攥着个旧麻袋。
“刘厂长,我等您许久了。”
崔大可躬身说道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这公鸡是?”
刘立东目光落在扑腾的禽鸟上。
“从乡下捎来的,给您尝尝鲜。”
崔大可忙道。
“这可不行。”
刘立东摇头,“鸡不小,我给你一块五。”
说着便去掏钱袋。
崔大可怔了怔,终究接过了纸币。
他明白若不收钱,这东西刘立东绝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