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那枚被攥得温热的五毛硬币,闫埠贵看着对方拿起那只牛角杯转身离开,心里空落落的,却也只能低头把废品往院里搬。
前头不远,娄晓娥也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着,女儿小萱安坐在车前杠的小座椅里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
闫埠贵捏着那五毛钱,忽然算了算:这一篓旧报纸加上白送的牛角杯,本钱连五毛都不到。
这么一想,心里那点郁结瞬间舒坦开来,连腰杆都悄悄挺直了些。
“老头子,今天咋样?咋还剩这么多报纸没出手?”
杨玉花闻声从屋里出来,一见竹篓里满当当的,眉头就蹙了起来。
闫埠贵一边推车往院里走,一边把事情细细说了。
末了,他声音里透出几分得意:“照这么干,一个月少说也能落个四十出头。
再说这块肉——”
他拍了拍车筐里的油纸包,“跟白捡的没两样!”
“是呀是呀。”
杨玉花脸上漾开笑纹,眼角堆起了细褶,“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运气,该多好。”
“挣钱是真挣到了,就是把人累得够呛,还落不着什么体面。”
闫埠贵摇头轻叹一声,吩咐道,“把瘦肉片下来,配青椒炒个小炒肉;肥肉炼成猪油,油渣留着烧青菜。
猪皮呢,晒干了挂厨房门口,往后需要时就拿来擦擦嘴。”
用猪皮擦嘴,便能蹭得满嘴油亮,走出去叫人瞧见,还以为他餐餐油水足,甚至常沾荤腥。
那年头,这般做派的人可不少,无非是死撑面子、暗里受罪。
上一回闫埠贵那块擦嘴的肉皮,就被闫解旷偷偷丢进煤球炉里,烧得半熟给啃了,气得闫埠贵几乎背过气去。
刘立东才推开自家院门,娄晓娥便跟上来追问:“立东,这杯子不像牛角杯呀?我见过牛角杯的,模样不太一样。”
“这是犀角杯,哪是牛角杯能比的。”
刘立东拿湿毛巾仔细擦拭着杯子,一边答道,“正好我配药用得上它,正愁找不着呢。”
“犀角杯?那可稀罕了。”
娄晓娥讶然道。
这时小萱和何雨水都在厨房里忙活。
“这么一整块,少说也值五百块钱。”
刘立东掂了掂杯子,笑道,“我五毛钱就到手了。
嘿嘿,闫埠贵要是晓得,还不知道得懊恼成什么样。”
“他呀?这会儿怕还在为得了五毛钱高兴呢。”
娄晓娥抿嘴一笑,又问,“立东,你打算配什么药?”
“牛黄安宫丸。
等制好了,给老丈人送几颗过去,紧要关头能保命。
这种药丸子虽然也能买到,但亲手做的意义终究不同。”
刘立东解释道,“往后因为犀角禁了交易,牛黄安宫丸里的犀角都换成了牛角,药效可就差远了。
真正用犀角制成的老药丸,传到现在都是天价,还有钱没处买。
这回我多做些,用的牛黄和犀角都是顶好的材料。”
他说着,又得意地将犀角杯在掌中转了一转。
“那我们几时去看看爸妈?”
娄晓娥柔声问。
“机会有的是,三年内都稳妥。
咱们随时能过去,娄叔也能随时回来。”
刘立东道,“正好我托娄叔打听机床的事,也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两人正坐在门口小桌旁喝茶,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。
他后衣架上用绳子牢牢绑着一只酒坛,瞧着能装十来斤。
“刘厂长,我刚弄到一坛好酒,少说存了二十年!怎么样,一块儿尝尝?”
许大茂满脸得色,“我花了十块钱才抱回来的。”
“要是这酒真有二十年光景,五十块确实不亏。”
刘立东唇角带笑,“先让我瞧瞧成色,若真是好酒,我收了也无妨。”
“送您了,平日总吃您的东西,这点心意不算什么。”
许大茂立刻堆起满脸殷勤。
“许大茂,你这东西靠不靠谱?我来瞅瞅。”
傻柱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。
“封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