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是分管技术的刘副厂长,我姓李,管后勤。”
李怀德语气渐冷,“要不是这次扣住了经费,你恐怕还想不起该来厂里露个面吧?”
丁校长额角渗出冷汗,努力挤出笑容:“是我们工作不周,今后一定及时汇报。
只是眼下这经费……再拖下去,教学安排真要受影响了。”
“汇报?”
杨厂长突然抬高了声音,目光如炬,“我们用不着你来汇报!厂里职工的孩子进自己的学校,你居然敢说没有名额?你算什么东西!”
会议室里烟气缭绕,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。”简直荒唐!厂里拨钱建的学校,到头来连咱们工人的孩子都进不去?你们这些人平时到底在干什么!”
刘立东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。”红星小学挂在轧钢厂名下,校长按编制不过是个副科。
杨厂,您堂堂正厅级,调整自己厂属单位的副科岗位,算不上越界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字字清晰,“说到底,这是咱们自家院子里的事。”
丁校长掏出手帕不停擦着额角,声音发虚:“可、可我是教育局正式任命的……”
“那就 ** 育局报到。”
刘立东截断他的话,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用着厂里的地、厂里的经费,校长却由外人来当,最后连厂子弟都收不了——天下哪有这种道理?”
丁校长的脸霎时失了血色。
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回去教育局?莫说校长,怕是连个普通职位都难安排了。
张书记的目光转向会议室另一端那位一直站得笔直的中年人:“范副校长,是吧?”
“是,张书记。”
范副校长立即向前半步,姿态恭敬却不见慌乱。
自进门起,他和身旁的张教导主任、丁校长三人便始终站着。
“你暂代校长职务,人事部稍后会派人协助。
先把全校师生人数、教师编制全部理清。”
张书记顿了顿,语气转沉,“所有教师的工作关系一律转入轧钢厂。
愿意留下的,我们欢迎;不愿意的——就请随丁校长一同 ** 育局。”
他又看向张教导主任:“你代理副校长,配合范校长尽快把工作抓起来。”
范副校长与张教导主任对视一眼,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他们本是来接受问责的,谁知竟迎来了这样一场转折。
李怀德挥了挥手:“先回去准备吧,经费今天就会拨到学校账户。”
“范校长,还有件事。”
刘立东忽然开口,“教师的师德作风必须从严整顿。
比如那个叫闫埠贵的,据反映不仅从学生手里讨要东西,还变相让家长送礼——这些都有迹可查。
你们务必严肃处理。”
“明白,一定彻底清查!”
范校长连忙应声,心中已然定下主意:只要抓住闫埠贵半点错处,就必须让他离开讲台。
走出办公楼时,范校长和张教导主任脚步轻快,眼角眉梢带着掩不住的振奋。